大厦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一个月后的清晨,沈家别墅的大门被粗暴地砸开。
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执法车停在院子里,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法院的执行人员鱼贯而入,打破了沈家清晨的宁静。
“你们干什么!知道这是谁家吗就敢乱闯!”沈舟穿着睡衣冲下楼,怒气冲冲地大吼。
带队的警官冷着脸,直接出示了拘留证和查封令:“沈舟,沈氏集团涉嫌巨额债务违约、非法集资及跨国洗钱。你们公司的账户已经被全部冻结,请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债务违约?什么洗钱?你们疯了吧!”爸爸从楼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脸色煞白,“我女儿在国外有大项目,下个月就要分红三个亿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官冷笑一声,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甩在茶几上。
“你们说的女儿,是沈音吧?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沈音在四十八小时前已经乘坐私人飞机离境。”
“她利用伪造的海外项目,将你们沈家抵押的所有资金、包括公司账面上的最后一分钱,全部转移到了境外的不明账户。”
“不仅如此,”警官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在追查资金流向时,顺藤摸瓜查到了七年前的一桩旧案。”
听到“七年前”三个字,沈家父母和沈舟浑身一震。
“七年前端午节,沈氏集团遭遇的财务危机,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更不是因为谁克了你们家的风水。”
警官一字一句地撕开了残酷的真相,“那是沈音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公司五千万公款去填补她个人的赌债窟窿。为了逃避责任,她伪造了遗书,制造了投江自尽的假象,金蝉脱壳逃往国外避风头!”
轰——
这番话就像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沈家人的头顶。
妈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可能这不可能!音音那么善良,她怎么会骗我们?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沈棠!是沈棠那个灾星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本能地想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身上。
警官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悲的疯子。
他挥了手,两名警员从地下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和几张泛黄的医院诊断书。
“这是我们在地下室搜查时发现的。你们自己看看吧,看看你们口中的‘灾星’,这七年是怎么被你们虐待的。”
沈舟颤抖着手接过那份诊断书。
上面赫然写着:【患者双膝半月板重度损伤,系长期跪地受凉受压所致,已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病变,每逢阴雨天将承受剧痛,建议尽早手术。】
诊断书的日期,是三年前。
而那个破旧的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页的字迹都带着干涸的泪痕,甚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今天是回家的第一年。音音死了,哥哥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杀人凶手。我在祠堂跪了五个小时,膝盖好痛。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求一支上上签能让音音活过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第三年。今天摇到的还是下下签。胃病又犯了,兼职的工资被扣了。没关系,只要爸爸妈妈和哥哥平平安安,我受点苦不算什么。我一定会努力让他们原谅我的。】
【第七年。我好疼。鸡汤真的很烫。原来音音没死。原来我的七年,只是他们眼里的一场笑话。】
沈舟看着那一行行字,眼珠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碎裂。
“不不是这样的”沈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啊!”
妈妈看着日记本上的血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
爸爸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颓然地跪倒在地,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痛哭。
七年的谎言被彻底戳破。他们倾尽所有去宠爱、去信任的“乖女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
而那个被他们百般折磨、骂作灾星的亲生女儿,却在无尽的痛苦中,默默爱了他们七年,直到彻底心死。
可惜,迟来的真相,已经换不回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