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旧桥项目启动会那天，陈叙没有坐在合作方主位。
他派了副总过来。
会议结束后，副总找到我。
“唐工，陈总最近状态不太好，有些文件可能需要你直接跟我对接。”
我点头。
“按流程发邮件就行。”
副总迟疑了一下。
“他昨晚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一直看你以前做的方案。”
我没有接话，梁禾把文件塞进我怀里。
“别替老板卖惨，我们唐工忙得很。”
副总尴尬地笑了笑，走了。
下午，宋晚月来公司办离职交接。
她站在我工位旁，眼睛红红的。
“星星姐，我要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她咬了咬唇。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
“叙哥对我太好了，我舍不得。”
“可我真的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好到不会因为我受影响。”
梁禾从旁边抬头。
“你这话挺有意思，刀扎别人身上，还怪别人肉不够厚。”
宋晚月脸色发白。
“我只是想道歉。”
我放下笔。
“道歉我不收。”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想让我舒服，你是想让自己好过。”
她怔住。
我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交接表签字。”
她慢慢接过去，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一小块墨迹。
“叙哥说他以后不会管我了。”
我没说话。
她抬头看我。
“可你们也回不去了，对吗？”
梁禾刚要说话，我拦住她。
“签字吧。”
宋晚月签完字，转身离开。
门口处，她停了几秒。
“星星姐，其实你很幸运，至少他真的爱过你。”
我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梁禾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只是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得不深，却找不到拔出来的位置。
晚上，陈叙等在公司楼下。
“星星，晚月离职了，我也跟她说清楚了。”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但我会等。”
我抬头看他。
“别等。”
他苦笑。
“你以前等过我那么多次，我等你一次，不算什么。”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
“我等你的时候，以为你会来。”
陈叙脸色一白，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跟了几步，又停下。
“明天旧桥试灯，我能去吗？”
我说。
“那是工作现场，合作方的陈总可以来。”
他轻声问。
“那陈叙呢？”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傍晚，旧桥试灯。
桥边新装的暖色灯一盏盏亮起，我站在桥头，手里拿着验收表。
陈叙还是来了。
他站在人群外，没有靠近。
工程师喊我过去确认电箱，我低头签字。
身后忽然有人说。
“唐工，你男朋友来了？”
“不是。”
我把验收表递给工程师。
“灯光亮度再降一点，太刺眼。”
工程师点头去调，桥面暗下来一些。
陈叙站在那片光里，看起来很疲惫。
手机响起，是外婆。
“星星，旧桥灯亮了吗？”
我看向桥面。
“亮了。”
外婆笑了。
“那以后回家路就不黑了。”
陈叙听见这句，眼眶忽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