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用婚房退回来的钱,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房子不大,在旧桥另一头。
外婆家走过桥,再拐两个路口就到。
签合同那天,梁禾陪我去。
她看着我在购房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笑得比我还开心。
“唐星业主,以后苟富贵勿相忘。”
拿钥匙那天,外婆也来了。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客厅,看见阳台正对着旧桥,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上能看见灯呢!真好啊!”
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只新的布袋。
不是红色。
是浅浅的蓝,针脚仍旧有点歪。
“这个给你装房本。”
我接过来,摸到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星。
这次没有好彩头,只是我的名字。
我低头笑了笑。
“谢谢外婆。”
晚上,我们在新房里吃火锅。
锅是梁禾带来的,菜是外婆在菜市场挑的。
窗外旧桥的灯亮起来,暖黄一片。
手机响了一声。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星星,我走了。”
我看了几秒。
第二条很快进来。
“公司调我去外地分部,可能很久不回来了,外婆那边我不会再打扰。”
第三条隔了很久。
“对不起。”
那晚之后,陈叙真的没有再出现。
后来我听总监提过一次。
陈氏内部调整,陈叙主动让出原来的核心项目,去了一个刚起步的分部。
宋晚月离开本市后,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她后来给梁禾发过一次消息,说自己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照顾都该伸手接。
梁禾没回。
冬天来得很快,外婆搬来跟我住了一阵。
她每天傍晚都要去旧桥走一圈,走累了就坐在桥边长椅上,看灯一盏盏亮起来。
有天她忽然问我。
“星星,你还怪小叙吗?”
我想了很久。
“不怪了。”
外婆看着我。
“那是原谅了?”
我摇头。
“是不想了。”
她笑了笑。
“这样也好。”
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冷。
走到桥中央时,我停了一下。
桥下的水很安静,灯光落在上面,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从前我总怕过桥。
怕黑,怕风,怕走到一半没人牵我。
现在外婆走在前面,手机里还有总监发来的新项目资料。
外婆在前面喊。
“星星,快点,汤要凉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快步跟上去。
旧桥的灯在身后亮着。
没有谁松开我的手。
这一次。
我自己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