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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的葬礼定在周六。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些。
林舟单位的王经理带着几个同事站在门口抽烟，看到我，迎上来。
“弟妹，节哀。”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陈姐陈雨薇偷偷地看我。
我把手里那支白菊花放在遗像前。
转身的时候，林悦终于开口了。
“嫂子。”
我站住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看着我，眼眶涌出泪来，“我哥躺在这儿，你就鞠个躬，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他老婆啊！”林悦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活着的时候你跟他吵，他躺在医院里你不管他，他死了你来鞠个躬就走？嫂子，你到底有没有心？”
告别厅里安静了下来。
“林悦，”我说，“你哥活着的时候，把八十七万给了别的女人。他躺在医院里，我去交费发现卡里只剩一千块钱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悦的嘴张了张。
“你在犹豫。”我替她回答，“你在犹豫要不要签字，要不要出钱，要不要救你亲哥。”
她神情扭曲，“谁让你走了，你把这个担子甩给我！然后你现在来怪我？”
“我没怪你。”我说。
她一步跨到我面前，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这个小小的告别厅。
“乔茜，你恨我哥！你恨他出轨，恨他把钱给了那个女人！所以你巴不得他死！对不对？”
王经理咳嗽了一声，走过来拉林悦的胳膊：“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
林悦一把甩开他：“你别拉我！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
她转向我，嘴唇哆嗦着：“我哥是不对。但他是你老公啊！你就算恨他，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我能怎么办？！”
我一字一顿地说，“是你签了放弃治疗书。”
“因为我没钱！我没钱你听不懂吗？！”
“你没钱，所以你让你哥死。”
这句话落下去，告别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林悦的哭声都停了。
“我没想让他死”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医生说只有不到两成希望我以为”
“我哥那么好面子的人他要是手术失败、瘫在床上他会恨我一辈子的”
我没有再说话。
林悦哭着哭着，忽然又指着我的鼻子：“但是你呢？乔茜，你拿得出三十万吗！你有房子！你抵押一下就有钱了！你为什么不抵押？你为什么不救我哥？！”
告别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有人在小声议论。
“她老公躺在医院里，她舍不得一套房子？”
“林悦，”我说，“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是我婚姻失败后的退路。”
“你哥把八十七万给了别的女人，他没有问过我。你让我抵押最后的退路去救一个把钱全给了小三的男人，你凭什么？”
林悦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让我救他，”我慢慢地说，“那你呢？你也有房子，你为什么不抵押？”
“我——”
“因为你老公会跟你离婚。”我替她说完，“你刚才说，你一个女人，没办法。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没办法。”
林悦的脸白了，又红了。
“行了，别吵了。”她的老公终于开了口，拉着林悦往旁边走，“这么多人看着，丢不丢人？”
林悦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我：“乔茜，你会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