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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栀的手停在半空。
澄澄递给我的那张排队牌,被汗泡得发软。
上面只剩半个名字。
澄。
另一个澄字,早在幼儿园那天,被他一下一下撕碎了。
电话里,陆景年还在喊。
“知栀,你听见没有?”
“小屿真的站在楼梯口!”
“他只要你!”
孟知栀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着澄澄。
又看着手机。
像终于被逼到一道没法逃的选择题前。
可澄澄已经不等她选了。
他闭上眼,小声说:
“爸爸。”
“我不插队。”
“我不要妈妈为难。”
走廊里,有护士背过身抹眼睛。
医生皱着眉看孟知栀。
“孟医生,孩子现在不能再受刺激。”
“你如果处理不好,就先离开。”
这句话,比耳光还响。
孟知栀终于按掉电话。
她伸手去摸澄澄的脸。
“澄澄,妈妈不走。”
“妈妈这次真的不走。”
澄澄没有躲。
他只是睫毛抖了抖。
眼泪顺着眼角渗进枕头。
“可是我已经退号了。”
孟知栀的手僵住。
下一秒,电话又响。
还是陆景年。
一遍。
两遍。
三遍。
像催命一样。
孟知栀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白得发青。
我看着她。
“接。”
她猛地抬头。
“沈砚”
“接。”
我声音很平。
“让澄澄听听,他妈妈这次会怎么选。”
孟知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
陆景年的声音立刻炸出来。
“孟知栀,你怎么才接?”
“小屿真的要跳了,你现在立刻过来!”
孟知栀红着眼,一字一句开口:
“报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景年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报警。”
孟知栀声音在抖,却终于没有再软下去。
“小屿如果真有危险,就让保安拦,让医生处理,让警察来。”
“我是澄澄的妈妈。”
“我儿子现在躺在抢救观察室。”
陆景年急了。
“你疯了?”
“小屿没有妈妈!”
孟知栀看向病床上的澄澄。
眼泪砸下来。
“澄澄也快没有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
澄澄的睫毛动了一下。
可他没有睁眼。
孟知栀挂断电话,想靠近他。
我伸手拦住。
“够了。”
她怔住。
“我没走。”
“沈砚,我这次没走。”
我把那张退号牌放进证据袋。
“太晚了。”
孟知栀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你什么意思?”
我点开手机录音。
刚才所有话,全都在里面。
她的迟疑。
陆景年的威胁。
澄澄那句“帮我退号吧”。
一字不落。
门外,律师和未保工作人员快步走来。
我把材料递过去。
“紧急风险证据。”
“现在提交。”
孟知栀猛地站起来。
“沈砚!”
我抱起已经睡过去的澄澄,没再看她。
“从今晚开始。”
“你的号,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