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临时保护令,是凌晨三点下来的。
孟知栀站在医院走廊尽头。
手里拿着那张纸。
半天没动。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在儿童心理风险评估结束前,她不得单独接触澄澄。
不得擅自参与澄澄后续医疗决策。
不得以母亲身份强行探视。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
“不得以母亲身份。”
她喃喃重复。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面上。
我没有安慰她。
我坐在病房里,给澄澄擦手。
澄澄睡得很不安稳。
每次门外有高跟鞋声,他都会皱眉。
护士轻声说:
“沈先生,孩子应激太明显了。”
“以后尽量别让孟女士突然出现。”
我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陆景年抱着小屿来了。
小屿手上包着纱布,脸上没有半点跳楼后的惊吓。
倒是陆景年,满脸怒气。
“孟知栀,你什么意思?”
“你为了沈砚,连小屿死活都不管了?”
孟知栀抬头看他。
眼睛红得吓人。
“他跳了吗?”
陆景年一噎。
“他情绪很激动!”
“我问你,他跳了吗?”
陆景年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较真?”
孟知栀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儿子躺在里面。”
“你用一个假楼梯,把我从他身边骗走。”
“陆景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挑时间?”
陆景年的脸变了。
“你怀疑我?”
我打开病房门。
把手机递给孟知栀。
屏幕上是医院安全通道监控。
小屿确实站在楼梯口。
但那是一楼。
旁边有两个护士,一个保安。
陆景年就站在三步外,举着手机,表情焦急得恰到好处。
监控继续往前倒。
小屿包扎时还在吃棒棒糖。
所谓不让护士碰,是他自己把手抽回来,问:
“爸爸,我这样知栀妈妈会来吗?”
孟知栀整个人僵住。
小屿也看见了屏幕。
他立刻往陆景年怀里缩。
陆景年脸上挂不住,低声呵斥:
“你给孩子看这些干什么?”
孟知栀抬手。
一巴掌扇在陆景年脸上。
声音很响。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景年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打我?”
孟知栀的手也在抖。
“你骗我。”
陆景年冷笑。
“我骗你?”
“哪次不是你自己愿意来?”
“小屿一哭,你比我还急。”
“孟知栀,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
这句话扎得太准。
孟知栀踉跄半步。
一句都反驳不了。
我收回手机。
“你们要吵,出去吵。”
“别脏了我儿子的门口。”
陆景年看向我,眼底闪过恼羞成怒。
“沈砚,你别装。”
“不就是想借孩子拿捏知栀吗?”
我刚要开口,病房里传来澄澄微弱的声音。
“爸爸。”
我立刻转身。
澄澄醒了。
他没有看门外。
只是把小手放在胸口。
“门口好吵。”
“是不是又有人插队?”
孟知栀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