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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医院医务科介入调查。
不是我闹大的。
是澄澄的主治主任亲自上报。
孟知栀身为儿科医生,用院内协作权限改掉亲生儿子的关键复查号。
又在急诊风险阶段,多次被第三方牵走,造成患儿持续情绪应激。
会议室里,孟知栀坐在长桌一侧。
她没化妆。
脸色灰败。
屏幕上第一份证据,是预约系统记录。
澄澄原本的专家复查号,被转给小屿。
操作人:孟知栀。
备注:儿童胸闷,疑似心源性不适。
主任冷声问:
“后来小屿的检查结果是什么?”
孟知栀闭了闭眼。
“消化不良。”
“那澄澄呢?”
她嘴唇颤了颤。
“需要调整药量。”
“调整了吗?”
孟知栀低下头。
“错过了那次窗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把澄澄后续复查单放到桌上。
“这是异常记录。”
“医生说,药量调整延误,加上长期应激,是这次急诊诱因。”
孟知栀猛地抬头看我。
像终于听懂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她不只是偏心。
她是亲手耽误了澄澄的治疗。
医务科主任翻开第二份材料。
幼儿园监控。
澄澄站在台上,抱着排队牌说:
“我不哭,所以我排最后。”
孟知栀捂住嘴。
眼泪一下涌出来。
监控继续播放。
陆景年推门。
小屿喊“妈妈”。
孟知栀下意识回头。
澄澄把自己的名字撕下来。
他说:
“我不要排了。”
“妈妈今天又没到我。”
做记录的工作人员停了笔。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主任把屏幕暂停在那张排队牌上。
“孟医生。”
“你平时对术后患儿家属讲得最多的话是什么?”
孟知栀肩膀抖了一下。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能刺激孩子情绪。”
主任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也不能?”
孟知栀哭到说不出话。
接着,是急诊录音。
陆景年喊小屿要跳楼。
澄澄说:
“爸爸,帮我退号吧。”
“我不看了。”
“妈妈排不到我了。”
录音结束。
主任合上文件。
“孟知栀,暂停临床工作。”
“后续是否构成医疗伦理违规,等调查结论。”
孟知栀整个人僵住。
“主任,我接受调查。”
“我只想见澄澄一眼。”
我平静开口:
“不行。”
她看向我。
“沈砚,我已经没有工作了。”
“我不能再没有儿子。”
我把临时保护令推过去。
“你不是现在才没有。”
“是他一次次等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了。”
孟知栀脸色瞬间白透。
会议结束后,她追到停车场。
风很大。
她没穿外套,白大褂被吹得发皱。
“沈砚。”
“我求你。”
“让我隔着车窗看他一眼。”
我打开后座门。
澄澄坐在儿童座椅里。
怀里抱着那张重新粘好的排队牌。
孟知栀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哭了。
因为那张排队牌上,所有名字都被划掉了。
只剩一行。
一号:爸爸。
澄澄发现她在看。
立刻把牌子翻过去,小声说:
“爸爸。”
“别让她改号。”
孟知栀站在三米外。
眼泪落得无声无息。
她终于知道。
她已经不在那张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