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廷死死盯着手里的病历,眼睛瞪得猩红,像是要将那几张薄薄的纸看穿。
上面白纸黑字印着我的名字,还有当年主治医生的签名。
铁证如山。
“为什么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把碎玻璃。
我看着他这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每次想说的时候,你都在忙着给宋清如打电话,忙着给她挑礼物。”
“后来你妈警告我,如果我敢把真相说出来,就把我赶出傅家。”
“那时候我太傻,以为只要我一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酸涩压了下去。
“可惜,我错了。”
“傅时廷,你不是眼盲,你是心盲。”
傅时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偏爱,他为了宋清如一次次伤害我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是个为了钱抛弃他、甚至冒名顶替救命之恩的骗子。
而他弃如敝履的替身,才是那个连命都可以不要去救他的人。
“南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突然捂住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再也不见宋清如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我早就不是那根会为了他粉身碎骨的稻草了。
“傅总,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谢宴辞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忏悔,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南栀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傅总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被谢宴辞那句“未婚妻”惊得猛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他满含深情的眼眸里。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揽着我肩膀的手却强有力地宣示着主权。
傅时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谢宴辞搭在我肩上的手,眼底满是嫉妒和不甘。
“未婚妻?苏南栀,你才离开我半个月,就跟他订婚了?!”
我没有否认,反而往谢宴辞身边靠了靠。
“这与你无关。傅先生,门在后面,不送。”
傅时廷还想说什么,谢宴辞的保镖已经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傅总,请吧。”
傅时廷被强行拖了出去,走廊里还回荡着他不甘的怒吼声。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齐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起那本被撕碎的残卷走进了内室,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从谢宴辞怀里退出来,脸颊有些发烫。
“谢先生,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谢宴辞看着我空落落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南栀,我刚才说的,不是解围。”
我愣住了,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谢宴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极其罕见的粉钻戒指,切割完美,璀璨夺目。
“这枚戒指,我准备了七年。”
谢宴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虔诚。
“七年前,在南城的那场车祸里,你救了傅时廷,也救了被压在另一辆车里的我。”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那场连环车祸,现场惨烈无比。
我把傅时廷从车里拖出来后,听到旁边一辆变形的迈巴赫里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
我拼尽全力砸碎了车窗,把那个满头是血的少年拉了出来。
那是谢宴辞?!
“我当时伤得很重,眼睛看不见,只记得你把我背到安全的地方,把你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后来我被谢家的人接走,去了国外治疗。”
“等我恢复视力回国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成了傅时廷的未婚妻。”
谢宴辞看着我,眼眶微微发红。
“我以为你爱他,所以我只能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你。”
“你以‘s’的名字设计的每一款珠宝,我都买了下来。”
“你修复的每一件古董,我都高价收藏。”
“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我绝不打扰。”
他单膝跪地,将那枚粉钻举到我面前。
“可是傅时廷他不配。”
“南栀,我不想再等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辈子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却在我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原来,在我为了傅时廷卑微讨好的这五年里,一直有个人,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一样爱着。
我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愿意。”
谢宴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用力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是他在黑暗中等了七年,终于照进生命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