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隔壁咖啡店老板娘冲进店里。
“林夏,你和陆总真分了?”
我正在清点布料。
“嗯。”
“刚才公司楼下有客户闹事,泼了苏总一身咖啡。”
“陆总当场就把人抱进休息室了。”
我手里的卷尺一顿。
“苏婉清伤哪儿了?”
“好像是手背烫红了。”
我脸色微变。
她明天还要代表公司出席行业峰会。
上学那会儿,她对我说过。
自己一定要当最好的女强人,把所有竞争对手都踩在脚下。
我和她曾经也很好。
好到她第一次面试没有正装。
是我熬夜用旧衣服给她改了一套。
可后来。
能和她并肩的人成了陆景深。
而我。
只成了站在写字楼下递干洗衣服的保姆。
等我赶到休息室时。
苏婉清的手背正敷着冰袋。
“婉清。”
她抬头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夏夏,我没事,就是红了一点。”
我刚松了一口气。
陆景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现在满意了?”
我愣在原地。
“什么?”
他站在苏婉清旁边。
“要不是你突然提分手,她会急着去找你解释?”
“要不是她分心,会被客户泼到?”
苏婉清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景深,跟夏夏没关系。”
陆景深不为所动。
“林夏,你快三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每次都要别人迁就你,累不累?”
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员工,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我手指发麻,强作镇定。
“陆景深,我没有让她来找我。”
“你是没让。”
“但你知道所有人都会让着你,所以才敢这么闹。”
这句话。
比昨晚的雪还要冷。
我静静地看着他。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懂事一点。”
我后退一步。
避开他的视线。
“陆总,请你以后别再碰我。”
他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林夏,你非要这样?”
苏婉清也不赞同地皱起眉。
“夏夏,景深只是着急,你别说气话了。”
看着他们。
我忽然发现这两个人是真的像。
一样聪明,一样笃定。
一样觉得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在闹脾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陆景深没有再来找过我。
他大概以为冷落我几天。
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低头。
可公司楼下的八卦根本藏不住。
有人说。
陆总每天给苏总带早餐,连咖啡都记得换成低因的。
甚至有新员工跑来问我。
“老板娘,陆总和苏总是不是一对啊?”
我把熨好的西装递过去。
“我不是老板娘。”
我关上收银抽屉,叮嘱道。
“以后也别这么叫了。”
下午,苏婉清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手背上还贴着纱布。
“夏夏。”
我低头画图纸,头也没抬。
“要改衣服吗?”
她咬了咬唇。
“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我没搭腔。
她走近两步,声音放软。
“我知道你介意景深对我好,可我们一起打拼这么多年了。”
“你总不能因为谈恋爱,就逼他断掉所有合伙人吧?”
手里的铅笔突然折断。
我用力一按,笔尖划破指腹。
立刻冒出了一颗血珠。
苏婉清见状。
下意识伸手想看,被我冷冷躲开。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夏夏,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苏婉清的脸白了白。
正好陆景深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见苏婉清红着眼。
他立刻大步走进店里,把她拉到身后。
“苏婉清,过来。”
“你又欺负她?”
我把流血手指藏进袖口。
“陆总,你要改什么衣服?”
他愣了一下。
我重复了一遍。
“不改的话,请你们出去。”
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景深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林夏,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缝纫机重新启动,针脚一下接一下地扎进布料里。
仿佛把我这些年的狼狈与委屈。
全都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