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海城时。
已经是凌晨五点。
闺蜜许曼在机场等我。
看见我只抱着一个纸箱。
她的脸一下沉了。
“就这么点东西?”
“够了。”
她伸手接过箱子,骂了一句。
“为了个男人守在地下室八年,你图什么?”
图他回头,图他有一天能认真看我。
图到最后,他却让我替别人顶罪。
许曼在艺术区开了一家独立设计师买手店。
她正缺人。
而我刚好会设计。
第一天上工。
我画了一整天的草图。
废弃的纸团扔了一地。
我拿起剪刀,凭着直觉裁剪布料。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个穿高定套装的贵妇扒着衣架问。
“这件裙子多少钱?”
“三万。”
她摸了摸料子,有些惊讶。
“版型绝了。”
我把衣服包好,装进纸袋递过去。
“今天试营业,打八折。”
贵妇的眼睛亮了。
“谢谢老板!”
等她走远,许曼靠在门边打量我。
“你还真适合干这个。”
我低头整理工作台。
“我本来就喜欢。”
只是以前陆景深说,设计是烧钱的玩意。
他说:“你做点缝缝补补的实事就行,别折腾那些虚的了。”
所以我把这份天赋藏了起来。
上午十点。
我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有四十二个。
微信也炸了。
陆景深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两点。
【林夏,你把监控交上去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公司现在乱成一团,你满意了?】
电话又打进来了。
这次我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景深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在哪儿?”
“海城。”
“你去海城干什么?”
“工作。”
他像是被噎住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林夏,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公司现在全乱了?”
“你们乱,是因为真相进来了,不是因为我走了。”
陆景深的呼吸重了几分。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放下手里的皮尺。
“陆景深,你让我认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活?”
他陷入沉默。
“你一句你只是个裁缝铺,我八年的心血就不值钱了。”
“当时情况太急,我只是想先稳住局面。”
我轻笑出声。
“稳住苏婉清的威信,稳住公司的股价,稳住你的前途。”
“就是没想过稳住我的清白。”
店门口又来了客人,许曼冲我喊了一声。
“林夏,这件帮客人量一下尺寸!”
我应了一声好。
陆景深听见动静,语气忽然变了。
“你真去卖衣服了?”
“不行吗?”
他停顿片刻。
“我不是看不起”
我轻声打断。
“你看不起很多年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
“林夏,回来,我们当面谈。”
“不用。”
“你店不要了?家也不要了?”
我看着人台上的绝美华服。
“不要了。”
说完,我径直挂断电话。
许曼拿着几张图纸走过来。
“他?”
“嗯。”
“说什么了?”
我接过图纸。
“说我把公司弄乱了。”
许曼冷笑一声。
“真相一来他们就乱,说明平时就没站稳。”
傍晚,行业协会的工作人员联系了我。
“林女士,你提交的材料我们已经初步核实,需要你回来配合一次调查。”
“好。”
挂电话前,对方顿了顿,又问。
“林女士,你提供的监控记录非常完整,以前接受过安防培训吗?”
“没有。”
只是因为陆景深以前对我说过。
“你脑子笨,就多装几个摄像头,别给我丢东西。”
所以每一个死角,我都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个他嫌弃没有商业头脑的女人。
花了八年时间,记住了他公司里所有的安保死角。
谁在几点进过房间,谁拿过什么东西。
我全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