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给我打电话。
是在一周后。
我本来不想接。
她却连续打了七个。
最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
“夏夏。”
我没说话。
“我被董事会彻底踢出去了。”
“嗯。”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觉得好笑。
“苏婉清，那是你自己做的事。”
她忽然哭了起来。
“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怕什么？”
“怕输。”
她吸了吸鼻子。
“你不懂。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聪明，说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可进了圈子以后，比我厉害的人太多了。”
“那次主打款，原本该是我的设计团队负责的，结果被别人抢了。”
“我只是想毁了那件衣服，让我的团队顶上，没想把事情闹大。”
我听着她哭诉，心里异常平静。
“所以你让人划破裙摆。”
她沉默不语。
“那为什么让我顶锅？”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
“因为你觉得我比你便宜。”
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
“那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
“因为你知道陆景深会护着你。”
“你也知道，只要你哭，他就会觉得我是坏人。”
苏婉清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抢我的位置。”
“你只是享受他每一次为了你，放弃我。”
那边安静了很久。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发抖，也不再装柔弱。
“是。”
“我就是享受。”
听着她逐渐失控的语气。
“林夏，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我讨厌员工喊你老板娘。”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好像比我更像他的家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凭什么？”
“我和他一起熬过破产，一起拉投资，一起敲钟上市。”
“能陪他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明明是我。”
“你凭什么用一间破裁缝铺，把自己钉在他身边八年？”
原来如此。
她从来都不是无辜的，她只是忍得比我久。
我语气嘲弄。
“所以大秀那天，你是故意拿衣服来的？”
她呼吸一顿。
“你知道我在处理主打款，知道中途停工违规。”
“你想让我出错，最好让这家店开不下去，让我也别再出现在他身边。”
沉默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只是想把我赶走而已。”
她突然拔高声音。
“可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把监控交上去？”
“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因为我不想再替任何人背黑锅了。”
她冷笑一声。
“你以为景深真会放下你？他只是愧疚。”
“等事情过去，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海城今晚没下雪，路边橱窗亮着温暖的灯，行人来来往往。
我忽然觉得她可怜又可悲。
“那祝你们锁死。”
没多久，陆景深的信息发了过来。
【婉清是不是找你了？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别刺激她。】
看着这条消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曼凑过来问。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许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还真是一碗水端给狗喝。”
我顺手把陆景深拉黑了。
拉黑前，我给他发了最后一句。
【陆景深，别再让我恶心你。】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红色感叹号，他看见了。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