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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因为这盏不是你的守魂灯,是我三日前替谢砚辞点下的续命灯。”
谢临舟手中剪刀一顿:“你说什么?”
谢砚辞被老仆扶上灵台,鸦青斗篷被风掀开,露出腰间一枚新系的命牌。
那命牌上刻着我的血字。
谢砚辞,三灯已续。
侯夫人踉跄半步:“不可能,灵台明明一直为临舟开着。”
我看向她:“夫人忘了,沈家命灯认血,不认牌位。世子偷走的旧法缺了半页,点天灯需以命换命,可续的是被点名之人。”
苏芜尖声道:“你胡说!你为了抢功,竟敢拿续命灯开玩笑!”
她忽然咬破指尖,将血弹向灯芯,“我这就让你看看,这灯到底认谁!”
可那滴血落在灯芯上,青焰非但没变旺,反而发出一声噼啪,缩得更小了。
苏芜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
谢临舟慢慢转头:“你换了灯油?”
苏芜眼泪立刻落下:“表哥,我只是想救你,我怕沈姐姐不肯点灯,才借她沈家的法子试一试。”
我笑了笑:“苏姑娘借得真巧,血油、铜芯剪、引魂线,连命灯册都借走了。”
谢临舟仍不肯信:“那我的魂灯呢?”
我抬手指向灯架最下层。
那里有一盏小灯,灯芯焦黑,油面干裂,早灭得透透的。
管事嬷嬷颤声道:“世子的灯,昨夜子时就灭了。”
谢临舟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侯夫人冲过去护住灯盏:“不可能,临舟还站在这里,他怎会灭灯?”
我道:“缺魂之人灯灭后尚有三日残息,三日内若无真命灯续上,魂散体衰,神仙难救。”
谢临舟忽然抓住我的手:“照宁,你能救我,对不对?”
他掌心很冷,冷得不像活人。
我把手抽回来:“我能救,但我不救。”
谢临舟怔住,像从未想过我会说这句话。
苏芜扑到他身侧:“表哥,她故意的,她早就想害你,她嫁小叔就是为了夺你的命灯。”
谢砚辞轻声道:“苏姑娘,夺灯的人是你。”
苏芜咬牙:“小侯爷病得糊涂了吧,你有什么证据?”
谢砚辞抬手。
老仆打开素木匣,里面放着半页命灯册、一瓶未用完的血油,还有一根缠着金粉的引魂线。
我看见苏芜的指尖开始发抖。
谢砚辞道:“三日前临舟去沈家灯房后,我让人跟着苏姑娘。你把东西藏在祠堂东壁,夜里又取来灵台换灯,手脚不算干净。”
谢临舟猛地看向苏芜:“阿芜?”
苏芜哭着摇头:“我只是怕你死,我不是故意的。”
我补了一句:“你也不是不会点灯,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点不了,才要拿我的血补你的假阵。”
侯夫人抬手给了苏芜一巴掌。
苏芜跌坐在地,捂着脸,眼里第一次有了怨毒。
谢临舟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我,声音轻得吓人:“沈照宁,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早说?”
我道:“我说过灯不能再点,你没听。”
“你可以求我,”他哑声道,“只要你求我,我会查清楚。”
我看着他:“世子,我前世求过了。”
谢临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抓着被角的手指猛地攥紧。
我弯腰捡起那把铜芯剪,递给谢砚辞:“这东西脏了,收起来吧。”
谢砚辞接过剪刀,指尖却微微一颤。
谢临舟盯着我们交握的一瞬,忽然捂住心口,喉间涌出一口黑血。
最下层那盏灭灯,灯盏忽然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