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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醒来时,已经被抬回了东院。
侯夫人守在床前,眼睛红肿,见我进门便要跪。
我侧身避开:“夫人不必这样。”
侯夫人抓住我的裙角:“照宁,从前是我糊涂,你救救临舟吧,侯府主母之位还是你的,苏芜我会处置。”
谢临舟躺在床上,唇色发青,却仍皱眉:“母亲,不要求她。”
侯夫人哭道:“你闭嘴吧,你的灯已经灭了。”
谢临舟看向我:“你满意了?”
我问:“世子觉得,是我让你的灯灭的吗?”
他沉默片刻,声音冷下来:“若你没有换嫁,阿芜不会乱了阵,我也不会落到今日。”
谢砚辞站在门边,咳声压得极低。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的脸色仍白,眼神却稳。
谢临舟看见这一眼,忽然扯唇:“小叔如今得了命灯,倒像换了个人。”
谢砚辞淡声道:“托你的福。”
侯夫人厉声:“砚辞,你非要在这时候刺他吗?”
谢砚辞没有争辩,只把药碗放到桌上:“这是沈姑娘按旧法煎的护魂汤,不能续命,只能止痛。”
谢临舟盯着药碗:“她煎的?”
我道:“沈家不杀将死之人。”
谢临舟眼底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冷笑:“既然还肯煎药,就别装得那么绝。”
我没有答,转身要走。
他忽然撑起身:“沈照宁,你回来。”
我停在门口。
谢临舟咳了几声,声音嘶哑:“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这几日常常梦见火祭台”
我道:“我什么都没做。世子梦见的,是你的前世,也是我的。”
他喉结滚了滚。
我平静地说:“前世我嫁了你,点灯四十九夜,你醒后认定苏芜救你。大婚第二日,你踢翻我的长明灯,把我绑上祭台,逼我把最后一盏命灯让给她。”
侯夫人脸色煞白。
谢临舟抓着被角的手指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
我继续道:“灯油浇在我身上时,你说疼一会儿而已,阿芜身子弱,她不能受苦。”
谢临舟猛地闭上眼,呼吸都乱了:“别说了。”
我道:“不够。你烧死我后,沈家被定偷灯之罪,我父亲死在狱中,我母亲撞柱殉夫。苏芜拿着我的血符,在你身边做了世子夫人。”
屋中死寂。
苏芜忽然尖叫:“你胡说,我没有!”
谢砚辞抬手,老仆把她按回地上。
谢临舟看着我,眼神一点点乱了:“若真有前世,你为何不杀我?”
我轻声道:“因为你会自己死。”
他像被这句话扎中,唇边血色尽褪。
侯夫人跌坐在椅上,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
谢临舟却忽然伸手,像要抓住我的袖口。
谢砚辞先一步挡住。
谢临舟盯着他:“你让开。”
谢砚辞道:“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
谢临舟笑得发颤:“未婚妻?她爱过我十年,小叔,你凭一盏灯就想抢走?”
我看着他:“世子说错了。”
他抬眼。
我道:“不是抢走,是我不要了。”
谢临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后无力地蜷了回去。
窗外传来侍卫禀报:“夫人,族老到了,说要查世子偷借命灯册一事。”
侯夫人猛地抬头。
谢临舟看向苏芜,声音嘶哑:“是你招来的?”
苏芜哭着摇头。
我垂下眼,袖中铜灯签轻轻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