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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祠那日,侯府门前停满马车。
谢临舟被人扶着进来,脚步虚浮,却仍穿着世子冠服。
侯夫人看见他,低声道:“临舟,别闹了。”
谢临舟没有看她,只盯着我身侧的谢砚辞:“小叔今日很得意吧?”
谢砚辞咳了两声:“谈不上。”
谢临舟笑:“也是,你从小住偏院,连父亲死时都没能进主堂,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了。”
谢砚辞眼神淡淡:“我没等过你的东西。”
族老不悦:“临舟,祠堂之前,慎言。”
谢临舟却从袖中取出一枚旧印:“这是父亲当年留给我的镇北印,凭这个,谁敢废我?”
侯夫人脸色一变:“这印怎么在你手里?”
谢临舟道:“父亲临终前亲手给我的。”
谢砚辞看了一眼那印:“假的。”
谢临舟冷笑:“小叔连镇北印都没见过吧。”
我走上前,把另一枚铁印放到供桌上。
铁印边角缺了一块,缺口形如半月。
侯夫人失声:“这是老侯爷的真印。”
谢临舟死死盯着那枚印:“不可能。”
我道:“老侯爷去世前,把真印交给了沈家保管,因为他说侯府若有一日为命灯相争,便让沈家把印交给最该活的人。”
谢砚辞看向我,眼底微动。
这件事,连他也不知道。
父亲出列:“老侯爷当年还留下一封信。”
族老接过信,读到一半,脸色变了。
信上写得清楚,谢临舟命魂残缺,若十八岁前不能自省,不得承袭爵位。
谢砚辞虽是庶出,却曾在北境战乱中替老侯爷挡过冷箭,心性仁厚,可为后手。
谢临舟忽然笑出了声:“心性仁厚?他不过会装病罢了。”
谢砚辞神色未变。
谢临舟转向我:“沈照宁,你早就知道,所以才嫁他?什么前世,什么报仇,都是幌子,你不过是看准他能承爵。”
我没有辩解。
谢砚辞却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腹避开旧疤,隔着衣袖轻轻托住。
“她嫁我时,”他说,“我还只是偏院病骨。”
谢临舟眼底一刺:“你闭嘴。”
族老把信合上:“真印在此,遗信在此,世子印作假,罪加一等。”
侯夫人晃了晃,扶住供桌。
谢临舟盯着她:“母亲,你也要弃我?”
侯夫人眼泪落下:“是你先弃了自己。”
他像没听懂,喃喃道:“我只是想活。”
我看着他:“想活不是错。”
他抬眼。
我接着道:“可你想活,就要别人替你死。”
祠堂外,官差押着苏芜经过。
她听见这话,忽然大笑:“谢临舟,你还不明白吗?你命灯灭了,谁靠近你谁倒霉,我才不想陪你死。”
谢临舟猛地起身,却脚下一软,跪倒在祠堂砖上。
他的冠发散开,伪造的世子印滚到我脚边。
谢砚辞弯腰捡起,看也未看,交给族老。
族老沉声道:“即日起,谢临舟除世子位,迁出东院养病。谢砚辞承镇北侯府印,待婚礼后入宫请封。”
谢临舟抬头看我,眼底终于有了慌:“照宁。”
我退后一步。
他伸出的手,只抓住了祠堂里一缕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