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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走进来的时候,脊背是弯的。
他低声说。
“感谢贵方百忙之中赴约。季氏目前遇到一些流动性困难,只要您肯注资五千万,我可以让出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六十不够。”
季辞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那您说个数。”
“我要你签对赌协议。”
“一个月内,公司利润率回到百分之两百。达不到,你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包括个人连带责任担保,全部归我。”
季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清禾在桌子底下掐他的大腿。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声却在尖叫。
【签啊你这个蠢货!不签就破产了!签了好歹拖延一个月,我还能找下家脱身!管他什么对赌不对赌的,大不了跑路!】
季辞深吸一口气,接过合同,拿起笔。
签了。
屏风后面的我,看着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被递回来。
我摘下了耳麦,关掉了变声器。
从今天起,季辞的命,就攥在我的手心里了。
对赌协议签完的第三周。
季氏的利润还是一个庞大的负数。
季辞每天在办公室里摔杯子骂人,头发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一圈。
清禾也不装宝宝病了。
她开始跟季辞吵架。
“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钱呢?客户呢?你除了会骂人你还会什么?”
“你能不能闭嘴?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你想了三周了,账上还剩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办公室里频频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员工们噤若寒蝉,走路都贴着墙根。
我每天待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喝茶、看财报、听他们的闹剧。
直到这天晚上。
手机里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我安排在公司的人发的。
“清禾今晚约了皇冠酒店总统套房,对象是王总。”
王总。
就是那个清禾心心念念要把公司“底价卖给”的王总。
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专门做烂尾资产并购的。
我翻出王总的照片看了一眼。
好家伙。
得亏清禾演技好。
我把酒店的房号发给了正在某个酒吧买醉的季辞。
消息很简单。
“你的宝宝病女朋友,今晚在皇冠酒店2308号房治病呢。”
发送者:匿名号码。
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皇冠酒店23楼走廊的尽头。
看见季辞红着眼从电梯里冲出来。
酒气冲天。
他跌跌撞撞跑到2308号房门口,抬脚就踹。
房间里的场面,清禾跪坐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
王总则淡定得多,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从床头柜上摸了根烟点上。
“季总,你这女朋友是自己来的,我可没强迫她。”他吐了个烟圈。
“她说,只要我肯接盘你的公司,什么条件都好谈。”
季辞抓起床头的花瓶就要砸过去。
王总连眼皮都没抬。
“你砸啊。你砸了我,明天对赌协议的违约金翻倍。你猜谁是暗影风投的合伙人?”
季辞的手停在半空。
花瓶举了五秒钟。
放下了。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禾反而瘪了嘴,小声嘀咕。
“季辞你别装了,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吃醋?”
季辞没听见。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蹲了下去。
我站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
对赌协议到期日。
季辞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
他最后的底牌是一块商业用地,公司名下唯一还值钱的资产。
他打算低价抵押这块地,换一张出国的单程机票。
带着清禾跑路。
清禾虽然在酒店被抓了现行,但她居然厚着脸皮回来了。
她的理由很清奇。
“辞哥,我是为了咱们才去的,王总说只要我陪他,就不追究违约金了。我这是牺牲自己保护你啊!”
季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