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股东大会开始。
季辞站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股东,公司目前面临暂时性资金困难,但只要我们把这块核心地皮做抵押融资,完全可以”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十二个提着公文包的人。
律师团。
季辞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弹了起来。
“保安!保安!谁放她进来的!”
这次没有保安来了。
因为大楼的物业安保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
我走到会议桌前,把一沓文件摔在季辞面前。
纸张散开,铺了半张桌子。
“这是暗影风投的工商注册信息。”
“实际控股人,沈清婉。”
“也就是说,你欠的五千万注资款,加上对赌协议的违约金一个亿。”
“债权人,是我。”
季辞愣在原地,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越睁越大。
公章,法人签名,银行认证章——全对得上。
他的心声炸成了碎片。
【不可能她怎么这女人怎么可能我给她设了那么多局,她是怎么做到的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我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现在,我以最大债权人和实际控股人的身份宣布。”
“一票否决地皮抵押提案。”
“季辞,从这一秒起,你被季氏集团正式除名。”
“你现在,是一个背负一点五亿债务的人。”
季辞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会议桌前面。
这个画面,我等了很久了。
清禾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季辞身上,悄悄往会议室后门挪。
一只手从背后薅住了她的领子。
是我的私人保镖。
清禾尖叫起来。
“你放开我!我跟这件事没关系!我只是个前台!”
我看着她。
“清禾小姐,你的宝宝病好啦?今天不发作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按正常人的逻辑,季辞和清禾应该夹着尾巴消失了。
但这两个人的操作,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们要结婚。
季辞破产了,但他死要面子。
借了高利贷,在一家三线廉价酒店订了四桌。
请柬上写的是“季辞先生与林清禾女士的婚礼”。
我收到请柬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他居然还给我发了一张。
婚礼当天,酒店大厅布置得寒酸又努力。
气球是网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花是塑料的,蛋糕上的奶油闻着有股香精味。
台下坐着的宾客分两种。
一种是不知情的远房亲戚,随了两百块份子。
另一种是催债的债主,来堵人的。
清禾穿着一身租来的婚纱,化着浓妆。
婚纱大了一号,后面用夹子别着,稍一转身就能看到露出的夹子头。
季辞穿着他仅剩的一套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举着话筒问:“季辞先生,你愿意吗?”
这时音响断了。
所有人抬头看向舞台正上方的led大屏幕。
屏幕亮了。
先是一段酒店监控录像。
总统套房的走廊,画质很清晰。
清禾推门走进去,王总的秃顶在门缝里一晃而过。
接着画面切到房间内部。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帧帧地播放,配着酒店走廊的环境音。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清禾的脸在三秒之内经历了白、红、灰三种颜色。
视频还没完。
下一段是语音记录。
清禾的声音。
“等他拿到公司,我就联系王总底价收购,分一半给我,这沙雕男人还以为我爱他。”
和授权,私自转移了七笔小额资产到她在海外注册的账户。
合计金额:四百八十万。
第四段是季辞本人的语音。
他指使财务总监做假账、虚报成本、偷税漏税的录音。
“把那个项目的发票做平,税务那边我来搞定,你只管走账就行。”
婚礼现场彻底炸了。
债主们第一个冲上台,揪住季辞的领子。
“姓季的,你还有脸结婚?我的三十万什么时候还!”
清禾尖叫着冲去拔大屏幕的电源线,半路被一个大妈绊倒了。
大妈指着她鼻子骂。
“不要脸的东西!嫁进我们季家还在外面乱搞!呸!”
警车的动静压过了所有的喧闹声。
四个警察走进来的时候,季辞还被两个债主扭着胳膊。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清脆。
季辞被架走的那一刻,突然抬头。
他看到了我。
我站在酒店二楼的玻璃围栏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拼命挣扎,朝我嘶吼。
“清婉!清婉我错了!我是被这个贱人迷惑的!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心软她一定会心软的她从小就对我好,只要我认错,她就会原谅我】
我端着红酒杯,朝他微微一举。
然后侧过身。
将杯中的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身边的垃圾桶里。
季辞的嘶吼声渐渐远了。
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气球瘪了几个,塑料花散了一地。
清禾的租赁婚纱被债主扯破了一角,押金估计也赔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