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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派出所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院。
我进病房时,母亲正坐在床边,眼圈通红。
父亲戴着监护仪,脸色仍然发灰。
母亲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晓晓,警察那边怎么样?”
“爸,妈,不要担心,已经通报了。”
我把水杯放到床头:“王阿姨的事坐实了,上游也抓了。”
母亲松了口气,又很快低下头。
“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声音压得很低。
“闺女,后面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我看着她。
她赶紧解释。
“妈不是说你错了。”
“妈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可你爸这样,我真怕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
“那些人昨天像疯了一样,砸门,骂人,连你爸倒下了都还在喊让你道歉。”
“妈不想你再被他们缠上。”
病床上的父亲睁开眼,声音很弱。
“别逼孩子,让她做想做的事情吧。”
母亲立刻擦眼泪。
“我不是逼她,我就是心疼。”
我刚要开口,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刘桂兰站在门口。
她头发乱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果和牛奶。
看见我,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母亲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刘桂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林晓,我错了。”
“林大哥,嫂子,我不是人。”
她爬到父亲病床前,抬手就扇自己耳光。
“我猪油蒙了心!”
“我听王春梅说你嫉妒她,听邻居说你拿钱买名声,我就信了。”
“我还骂你们,砸你们家门,害林大哥进医院。”
她又扇自己了一巴掌。
“我该死。”
母亲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你别在这儿闹,病人要休息。”
刘桂兰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是来闹的,我是来认罪的。”
“医院今天给小浩补了毒理报告。”
“医生说,他不是普通肾病,是长期慢性毒物接触导致的肾衰竭。”
“他说孩子身体里的指标,跟那种非法染料有关。”
她抬头看我,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孙子从三岁开始吃那个鹅腿。”
“他不爱吃饭,我就拿那个哄他。”
“他一周要吃三四次。”
“我还到处跟人说,王阿姨的东西干净,孩子吃了壮实。”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了。
“是我害了小浩。”
“可我昨天还抱着那袋毒肉,说它是救命的好东西。”
父亲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刘桂兰把头磕在地上。
“林晓,我不求你放过我。”
“我泼油漆,推你妈,害你爸住院,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我只求你,别停小浩的救助。”
母亲看向我。
刘桂兰哭着说:
“他才八岁。”
“他不知道那些肉有毒。”
“他也不知道他奶奶蠢。”
我走到她面前。
“刘桂兰,你错得最重的,不是骂我。”
她抬头看我。
“是你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恶意,把骗子的话当成真理。”
“你为了维护一个所谓熟人,连孩子的病历都不信。”
“如果昨天我真的道歉了,今天还会有更多孩子继续吃。”
刘桂兰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知道”
我看着她。
“救助不会停。”
她猛地愣住。
我说:
“基金救的是病人,不是奖励家属。”
“小浩该拿的钱,会直接打到医院账户,用于治疗。”
“但你昨天做过的事,我不会私了。”
刘桂兰跪在地上,哭着点头。
“我认。”
“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