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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冷风刮在身上刺骨得疼。
我没去扫单车也没去地铁站,拖着一身泥污走回了别墅。
冷得浑身发抖,喉咙干涩。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冷水,连着吞下了两片感冒药。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看,是家族群聊的消息。
五分钟前他们已经到了机场候机室。
群里是一连串照片:
沈筱棠吃甜点,沈砚在调镜头,沈母拿着平板讨论买冰岛意外险。
没人问一句我打没打到车淋没淋雨。
我关掉屏幕走回昏暗的保姆间,既然不去就该离开了。
跪在地上我费力拉开床底松动的踢脚线,里面原本藏着一个铁盒。
这是我从大西北带回来的、养母留给我最后的情感寄托,是一叠她生前手写的西北民谣手稿,以及一块旧怀表。
那是支撑我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熬过三年的精神支柱。
可是,当我的手探进去时,摸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铁盒不翼而飞。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跳几乎停滞。
我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循着楼上的声音跑去。
刚冲到二楼起居室的楼梯口,我的脚就僵住了。
沈砚正拿着一架纸飞机在走廊试飞,纸张泛黄,上面写满养母的字迹。
沈筱棠站在落地镜前,脖子上挂着金属链,底下挂的正是我养母的旧怀表。
只是,怀表的玻璃盖已经被强行撬掉,里面的表盘被挖空,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齿轮,被她当做某种废土风的配饰向沈砚炫耀。
“姐,你别说,这种破烂改装一下还挺有复古内味的。”
沈砚在一旁吹着口哨。
“你们在干什么?!”
我双眼发红,愤怒地冲了过去。
沈母听到动静拿着剪刀走出来,理直气壮地皱眉:
“大呼小叫什么!你房里藏着那些发霉的破烂,整个一楼都散发着一股穷酸的异味,我让佣人清理掉有错吗?”
“那是阿妈留给我的遗物!你们这是偷窃!是抢劫!”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上前一步就要去扯沈筱棠脖子上的链子,“还给我!”
“沈卿书你疯了!”
沈砚猛地一把将我推开,挡在沈筱棠面前,“一块破石头破铜烂铁,棠棠姐看上是它的福气,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要死要活吗?”
沈筱棠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眼泪往下掉: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对你这么重要,我还给你,你别打我”
她慌乱地解链子,手一抖怀表直接掉在地板上。
紧接着她脚下踉跄,恰好踩在怀表上。
怀表机芯当场碎成了零件。
我呼吸一滞,胸口一阵钝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你这个逆女!”
闻讯赶来的沈父勃然大怒,他指着我破口大骂,“为了一个死去的乡下村妇,你竟然敢恐吓你妹妹!你简直丢尽了沈家的脸面!”
“来人,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储藏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保镖上前扭住我的胳膊一路拖拽。
我没挣扎。
死死攥着刚从地上捡起划破掌心的怀表玻璃碎片,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铁门在身后关上,地下室陷入黑暗。
我听着楼上隐隐约约传来讨论明天冰岛极光穿搭的笑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
接下来的三天,全家仿佛真的没有我这个人。
只有保姆每天像喂狗一样,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块干硬的面包和半瓶水。
他们在用这种绝对的冷暴力和物理压制,逼迫我低头认错。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第三天傍晚,楼上终于传来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今天是他们出发去冰岛的前夕,全家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餐厅,去参加沈筱棠的旅行送行派对。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夹,凭借着这三天在黑暗中摸索出的门锁结构,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咔哒”一声,撬开了铁锁。
重见天日那一刻我没去报警也没去对峙。
我平静走回房间,将沈家给的所有衣物和全家福扔进壁炉烧成灰烬。
拔出手机卡连同手机扔进后花园的人工湖里。
最后只拎起当初从西北带来的旧帆布包。
十四个小时后。
我独自坐在去大西北的绿皮火车上。
车轮碾压铁轨发出轰鸣,窗外是漫天黄沙。
这真千金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