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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晃了三天两夜,车厢里响起西北口音的报站广播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不再是南方那逼仄繁华的高楼大厦,而是漫无边际的戈壁滩。
风卷着黄沙拍打在破旧的车窗上。
我推开门下车,踏上这片干旱的土地。冷风灌进肺里,让我终于吐出了积压三年的憋屈。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阿妈,我回来了。
我没急着找住处,拎着破帆布包径直走向火车站旁的派出所。
“同志,我要办理户籍迁出和改名手续。”
我将准备好的材料,连同那份在南方就已经申请通过的脱离关系公证书,一起推到了民警面前。
那份公证书是我在地下室被关的三天里,通过律师朋友加急办理的。
在法律上,从今天起,我将彻底放弃沈家的一切继承权,与他们再无瓜葛。
“你确定要改名吗?这手续走完,你的户口本上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老民警翻看着我的资料,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确定。”
我平静地点头,“我不叫沈卿书,我叫林白芨。”
林是我养母的姓。
白芨是一味能止血生肌、治愈创伤的中草药。
从今往后,我只是林白芨,一个终于止住了心头血、重获新生的普通人。
此时的地球另一端,飞机在机场降落。
机舱门刚打开,北极圈的寒风便涌了进来。
沈筱棠裹着冲锋衣冻得打了个哆嗦,缩进沈母怀里,“妈,这里好冷啊。”
“哎哟,我的宝贝,快把围巾裹紧点。”
沈母揽住她皱起眉头,“卿书这个死丫头呢?”
沈母四处张望抱怨:
“平时提行李、拿外套这种事都是她做的,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真是不懂事!”
沈砚背着相机包四下张望:
“估计是觉得丢脸躲起来了,说不定正偷偷跟在大巴车后面呢。不管她,饿她几天就知道自己错了。”
沈父走在前面沉着脸去摸行程单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以前出门都是大女儿把资料递到他手里。
现在他们一群人站在冷风里,连接机车在哪都不知道。
“给她打电话!马上让她滚过来!”
沈父怒吼。
沈砚撇撇嘴拨打我的号码。
系统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砚愣住,盯着屏幕又重拨了一遍,依旧是空号。
“爸,沈卿书她好像把手机号注销了。”
沈砚有些错愕,随后冷笑,“这苦肉计演得还挺全套,真以为断联了我们就会求她回来吗?”
沈父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西北的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满脸不耐烦:“谁?”
“您好,请问是沈明诚先生吗?这里是大西北xx市警察局户籍科。”
“关于您女儿沈卿书女士的户籍单独立户以及改名申请,我们需要向您做最后一步的程序性核实确认”
沈父脑子里懵了一下。
“你说什么?户籍迁出?改名?!”
他脸色大变,嗓门都高了八度,引得周围旅客纷纷转头。
沈母和沈砚也愣在原地,沈筱棠有些慌乱,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是的。”
民警继续公事公办,“林白芨,也就是原沈卿书女士,已经提交了放弃贵家族所有法定权利的公证书,手续齐备合法合规,我们只是按流程通知您一声”
“荒唐!简直是胡闹!”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打断民警,“告诉那个逆女,别以为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就能逼我低头!”
“她想迁户口是吧?让她迁!有本事她一辈子别姓沈,永远死在那个穷乡僻壤里!”
他愤愤掐断电话,喘着粗气。
“爸,怎么了?姐姐她”
沈筱棠小心凑上前去问。
“别提那个白眼狼!”
沈父咬牙切齿,“我看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等我们在冰岛舒舒服服地玩半个月回去,她肯定已经在别墅门口跪着求我收留她了!走,去酒店!”
一家人推着大行李箱走入夜色。
他们还不知道报应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