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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日子过得飞快。
我从收购站的临时工,慢慢因为辨认草药的精准度,被老板提拔成了库房质检员。
拿到第一笔满额工资的那天,我去县城的集市上,给自己买了一碗羊肉泡馍,加了双份的肉。
我坐在路边的塑料棚子里,大口大口地吃着,辣油呛得我眼圈发红,但胃里却暖烘烘的。
那是在沈家永远体会不到的踏实与自由。
而冰岛的医院里,气氛却压抑。
沈筱棠的伤口处理非常痛苦,每次换药都会发出惨叫。
沈母日夜守在床前,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沈父已经没有时间去心疼女儿了。
因为这次冰岛之行的重头戏是与李氏跨国集团的海外高尔夫并购洽谈,即将在明天举行。
这是关系到沈家未来十年资金链的核心项目。
“老李的助理发来消息,说对方很看重这次合作的细节。”
酒店的商务套房里,沈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助理发火,“我们这边的英文版并购意向书和尽职调查报告呢?怎么还没给我拿来!”
助理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翻找着公文包:“沈总,那个资料,之前一直是大小姐负责整理翻译的。我出发前找她要,她她当时没给我”
“废物!那就在电脑里找备忘录!”
沈父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翻倒,里面除了一堆废纸,什么都没有。
沈父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出发前的那天下午,在客厅里,沈砚嫌弃我熬夜做出来的西北路线图碍事,一把将那叠厚厚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那份厚厚的夹子里,除了手绘的地图,好像还夹着一大沓印着密密麻麻英文和批注的纸!
“我熬夜做了半个月的心血”
我当时那句话此刻回响在他脑子里。
我熬夜做的不光是路线图,还有这份重要的并购翻译件。
“那份文件,被砚儿扔了。”
沈父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全扔了”
没翻译件和报告,沈父在第二天的谈判桌上洋相百出。
数据对不上条款也说不清,翻译也磕磕巴巴。
谈判彻底黄了。
李总当场冷了脸,拂袖而去。
沈家不仅丢了跨国项目,更是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股价在消息传回国内的瞬间,应声暴跌。
短短几天时间,身体的重创,财富的缩水,名誉的扫地。
这三记重锤,将沈家这层伪善而高贵的皮囊,砸得粉碎。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沈卿书那个丧门星!”
病房里,刚刚得知谈判失败消息的沈母,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的缺席上,“她要是老老实实跟着来,怎么会出这种事!她就是成心想看我们沈家家破人亡!打电话!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给我绑回南城!”
沈母抖着手,拨通了南城别墅管家的电话。
“去!给我把沈卿书那个地下室的门砸开!看看那个白眼狼在里面到底留了什么烂摊子!”
沈母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电话那头,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随后,管家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夫夫人”
“说!那个死丫头到底去哪了?!”
“大小姐不在地下室。”管家咽了口唾沫,“她把门锁撬开了”
“不仅如此,一楼起居室的壁炉里全是灰烬。大小姐这三年买的所有衣服、鞋子、照片全被烧成了灰。”
“还有,我们在人工湖里,打捞上了大小姐的手机,已经泡废了”
“哐当”一声。
沈母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张着嘴,不敢相信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会把沈家的东西全烧光,还把手机扔进湖里。
“不仅是这些,夫人”管家颤抖的声音从地上的手机里传出,“我们在二楼的走廊地毯上发现了一滩血迹”
血迹?
“什么血迹?!”
沈父猛地扑过去捡起手机,双眼猩红。
“就是几天前,棠棠小姐不小心踩碎的那个旧怀表的地方。”
“地毯上全是扎进去的玻璃渣,上面全都是血。大小姐她是硬生生用手把那些碎玻璃握进掌心里的”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沈砚僵在角落,想起了那天我冲向沈筱棠,他却将我推开骂我是泼妇。
他想起我被保安拖走时攥着碎玻璃的背影。
我没哭没喊疼,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
那摊血证明我受了多大的罪。
“她她真的走了。”
沈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眼泪决堤,“姐姐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