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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极光,沈家最终没看成。
他们互相埋怨着,给沈筱棠办了紧急转院。
连高尔夫球会的违约都顾不上管,就包机逃回了国内。
推开南城别墅的大门,屋里黑漆漆的。
沈母顾不上长途飞行的疲惫,直冲进一楼保姆间。
衣柜大开着,里面全空了,抽屉拉开什么都没留。
垃圾桶里只有那张断掉的购物卡。
那是沈母当时为了逼我放弃去西北,当做施舍扔给我的。
“卿书,卿书”
沈母跪在垃圾桶旁,将废卡片紧紧攥在胸口,眼泪直往下掉。
“妈错了,妈不该只给你拿打折的破衣服,妈给你买新的,买最好的好不好?你出来啊”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
沈砚红着眼冲向二楼走廊。
管家没清理那块沾血的地毯。
暗红的干涸血迹旁,散落着几根断掉的怀表齿轮。
沈砚跪在那滩血迹前,双手发抖着去捡那些细小零件。
他想起那天他把写满民谣的手稿折成纸飞机,在客厅里随便试飞。
还骂我是为了破烂要死要活的泼妇。
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发黄的纸张不是废纸,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记忆。
他在起居室角落和沙发底下四处翻找纸飞机。
每找出一个,他就小心展开抹平。
看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的《大西北的月亮》时,沈砚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真该死!我怎么能骂她是冷血动物”
沈砚大哭起来,眼泪滴在旧纸片上。
“她明明刚熬过高三,又熬了半个月的夜给我们做冰岛攻略,我却把她的心血当垃圾扔了”
沈父坐在沙发上,肩膀耷拉着,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
他看着空荡的家,突然意识到沈家这三年的安宁,全靠大女儿暗中隐忍退让。
他托关系去查我的高考录取轨迹,想用家长身份把我逼回南城。
教育局的朋友却说,我在他们去冰岛前,不仅改了新户籍,还放弃了本地名校。
我的高考志愿全改成了几千公里外的西北中医药大学。
如今档案提走了,人早就进西北不见踪影,再也找不到了。
随着并购案黄摊,沈家资金链断裂,连串违约让沈氏跌停,面临破产清算。
沈筱棠腿上的烧伤反反复复,因为付不起进口修复费,留下大片难看的增生疤痕。
她疼得脾气暴躁,对佣人连打带骂。
“要不是你们非要接那个丧门星回来!要不是你们连个药贴都分不清!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筱棠尖叫着把刚熬好的补汤砸在地上,滚烫汤汁溅在沈母脚背上,烫得红肿一片。
看着这个捧在手心疼了三年的“乖女儿”,沈母打了个寒颤,彻底绝望了。
这就是他们逼走亲生女儿换来的报应。
与此同时,大西北的天空高远湛蓝。
八月底,我背着旧帆布包踏入西北中医药大学校门。
手里除了录取通知书,还有派出所开的身份变更证明。
从入学登记起,我的学籍档案彻底抹去了沈家痕迹。
上面只留下清清楚楚的三个字,林白芨。
这一个多月我没闲着,为了凑学费,我白天在县城边缘的中药材收购站做分拣打零工。
凭着从小辨认草药的本事,我上手又快又准。
不仅帮老板筛出假药,还拿到双倍时薪。
晚上我住在房东大妈那间漏风但干净的平房里。
吃着热腾腾的羊肉泡馍,看厚厚的中药文献。
大学生活不轻松,却让我感觉踏实。
九月开学第一周的中药鉴定公开课上。
教授拿出几株被硫磺熏过、极难辨认的甘草。
大家干瞪眼时,我走上讲台,仅凭气味和折断后的粉性切面。
就准确说出产地年份和熏蒸剂量。
那位向来严苛的老教授满眼赞赏。
当场决定把我破格招进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做核心助理。
有了实验室补贴和全额国家奖学金,我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我把精力全投入到试验田里,跟着导师团队回到大西北腹地搞种植攻坚。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压抑自己去迁就那个动不动红眼的妹妹。
在只有泥土和药草香的广阔天地里,我的类风湿很少发作了。
这才是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