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带上,化妆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化妆师小林端着粉扑走过来,脸色很尴尬。
“苏小姐,这头纱确实固定不住。”
光头上没有任何可以别发卡的地方。
头纱只能虚虚地搭在上面,稍微一动就会滑落。
“没关系,就这样吧。”我看着镜子。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周砚的母亲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七大姑八大姨。
“苏黎啊,你准备好了没”
周母的话音在看清我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指着我的头。
“你你这是什么造型?”
旁边的大姑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这怎么剃成光头了?这大喜的日子,像什么话!”
“就是啊,看着怪说模恢赖幕挂晕黾夷亍!包br/>周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掀开我头上的纱。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苏黎,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家周砚难堪?”周母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弄成这副鬼样子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
我看着周母气急败坏的脸。
“是周砚让我剃的。”我语气平静,“他说这是你们周家老一辈传下来的民俗。”
周母愣住了。
“什么民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亲戚,大家都面面相觑。
“就算是他让你剃的,你没长脑子吗?”周母指着我的鼻子,“他说让你剃你就剃?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在今天报复我们家?”
我垂下眼睛。
七年来,周母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嫌我出身普通,嫌我帮不了周砚的事业。
哪怕周砚现在的公司有一半是靠我拉来的资源撑起来的。
“妈,您别生气。”周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走进来,挡在我面前。
“是我让阿黎剃的,您就别怪她了。”
周母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疯了是不是?你让她剃光头,别人会怎么笑话咱们?”
周砚伸手把头纱重新盖在我的头上。
“妈,只是个仪式而已。”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阿黎懂事,愿意为了我受这点委屈,您就别说她了。”
周母冷哼了一声。
“懂事?懂事就该知道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
她剜了我一眼。
“也就是我们家周砚重情义,看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才愿意娶你。你最好安分点,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完,她带着一群亲戚拂袖而去。
化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转过身,伸手抚摸我的脸颊。
“妈就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他眼里满是深情,仿佛刚才的冷眼旁观和纵容都不存在。
“等婚礼结束,我就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那条项链,好不好?”
我看着他。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种神情,我所有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
我会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他是爱我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项链就不用了。”我拨开他的手。
周砚微微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怎么了?还在生妈的气?”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阿黎,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去补个妆。”
周砚盯着我看了两秒。
他似乎觉得我已经妥协了,满意地笑了笑。
“行,我让菀菀过来陪你,免得你一个人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