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是端着一杯红酒进来的。
她走到化妆台前,靠在桌沿上。
“阿黎姐,刚才砚哥他妈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呢。”
她晃着手里的酒杯,殷红的液体在玻璃壁上打转。
“其实砚哥也是为了你好。”她抿了一口酒,笑意盈盈,“你不知道,你剃光头的样子,砚哥的那些兄弟在群里都笑疯了。”
我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口红。
“他们笑什么?”我顺着她的话问。
林菀凑近了一点。
“笑你傻啊。”她压低声音,“砚哥随便拿张不知道从哪打印的纸,你就真信了什么民俗。”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想去碰我的头纱。
我偏头躲开。
林菀也不恼,只是耸耸肩。
“阿黎姐,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这七年,砚哥身边换了那么多秘书、助理,就你一直跟个老黄牛一样死心塌地。”
她站直身子,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可惜,男人对老黄牛只有感激,没有爱。”
她手腕一翻。
杯子里的红酒准确无误地泼在了我的婚纱裙摆上。
白色的纱面上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眼的暗红。
“哎呀。”林菀毫无诚意地叫了一声。
“手滑了,对不起啊阿黎姐。”
化妆师小林惊呼出声,“这可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高定婚纱!这怎么洗得掉!”
门再次被推开。
周砚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红酒渍和我的裙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林菀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
“砚哥,对不起。”她走到周砚身边,拉住他的袖子,“我刚才想帮阿黎姐整理裙摆,不小心绊了一下”
周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阿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是她泼的。”
周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阿黎。”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菀菀不是那种人,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要擦拭那块红酒渍。
但红酒已经彻底渗透了纱线,越擦越脏。
“算了,不擦了。”周砚站起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不过是一件衣服。”他看向我,“反正等下走红毯光线暗,大家也看不清。”
我看着那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块结痂的伤疤。
“这件婚纱是我自己画了图纸,等了半年才做好的。”我声音很轻。
周砚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林菀的肩膀。
“阿黎,今天人多事杂,菀菀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他低头看着林菀,声音温柔下来。
“有没有吓到?”
林菀摇摇头,眼眶里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打转。
“我是不是又给砚哥惹麻烦了?”
“没有的事。”周砚拍了拍她的背,“走吧,去洗个手,别把你的裙子也弄脏了。”
他带着林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阿黎,把头纱弄好,十五分钟后司仪会来叫你。”
“别让大家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