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多双眼睛在我和程砚白之间来回扫视。
周砚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指着程砚白。
“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我们周家娶媳妇,你跑来台上捣什么乱!”
程砚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没有看周母,视线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
“你问我还要不要你。”他语气平缓,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的答案是,除了你,谁都不行。”
我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和周砚那种总是带着算计的温柔不同,程砚白的手心有一层薄茧,透着沉稳的底气。
我把手放了上去。
他反手握住,力道紧得让我有些发疼,却又莫名地踏实。
“苏黎!”周母尖叫出声,“你敢跟他走?你不要脸了是不是?我们周家花了几百万办的婚礼,你敢跟别的男人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夫人,婚礼是你们办的,但新郎先跑了。”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既然他去陪别的女人了,这场戏我也不奉陪了。”
程砚白牵着我,转身走下圣台。
宾客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程砚白。
“那不是京圈那位程先生吗?怎么会为了周砚的未婚妻出头?”
“什么周砚的未婚妻,人家程总这是直接来抢人了!”
我们一路走到酒店大门。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拉开车门,程砚白护着我的头,让我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程砚白坐在我身边,从旁边拿过一条羊绒毯,盖在我的腿上。
“头冷吗?”他问。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光秃秃的头皮。
“有点。”
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
只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顺手将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我的后脑勺。
“去哪?”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不知道。”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我把七年的青春和所有的退路都压在了周砚身上。
现在脱离了那个设定的轨道,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程砚白转过头看着我。
“那就跟我走。”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程砚白,我现在这副样子,很难看。”
“不难看。”他回答得很快,“比你七年前在雨里哭的时候,好看多了。”
我愣了一下。
七年前,周砚公司破产的那个雨夜,我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哭。
程砚白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他递给我一把伞,但我没接。
我说我要等周砚。
那时候的程砚白只是个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的年轻人,他看了我很久,最后把伞留在了地上。
“睡一觉吧。”程砚白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等你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靠在椅背上。
手里还握着那部关了机的手机。
我能想象到周砚发现我不见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大概会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毕竟在他心里,我苏黎就是一条赶不走的狗。
“借我个手机。”我睁开眼。
程砚白没有多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那是周砚公司的法务总监。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王总,我是苏黎。”
“苏总?您今天不是在办婚礼吗?怎么”
“我发给你的那份股权撤资协议,现在立刻走流程。”我打断他。
“可是周总那边”
“他在医院陪林菀。”我看着窗外,“这笔钱是我个人的婚前财产,他没权干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资金打回我的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苏总。”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程砚白。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