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海城最顶级的酒店顶层。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周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底挂着青黑。
林菀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件张扬的红色晚礼服。
“砚哥,那个王总怎么不理我们啊?”林菀小声抱怨。
周砚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已经是今晚拒绝他的第五个投资人了。
自从苏黎撤走那三千万,圈子里就传出了他资金链断裂的消息。
商场上的人都是人精,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再看看别人。”周砚强撑着笑脸。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周砚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
瞳孔猛地收缩。
程砚白站在门口。
他依然是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
而在他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暗夜蓝色的高定丝绒礼服,完美的剪裁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
她没有戴帽子,依然是那颗光头。
但在白皙的头皮上,戴着一顶极其璀璨的钻石皇冠。
那皇冠的造型繁复而华丽,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光头与钻石。
本该是极其怪异的搭配,但在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充满攻击性的、令人移不开眼的女王气场。
“苏黎”
周砚手里的酒杯猛地晃了一下,红酒洒在虎口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挽着程砚白,笑得从容淡定的女人。
那是苏黎?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穿衣风格保守、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苏黎?
林菀也愣住了,她嫉妒地盯着苏黎头上的那顶皇冠。
“那可是拍卖会上那顶‘夜之加冕’程总居然给她戴了”
周砚推开林菀,大步朝门口走去。
“苏黎!”
他在距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里带着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挽着程砚白的手臂,淡淡地看着他。
“这是海城商会,我名下有两家公司,为什么不能来?”
周砚咬了咬牙。
那两家公司,是他当初为了转移资产,挂在苏黎名下的。
现在彻底成了她的护身符。
“你过来。”周砚伸手想要拉我。
程砚白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我身前。
他比周砚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总,当众拉扯我的女伴,不太礼貌吧。”
周砚的脸色青白交加。
“程总,这是我和我未婚妻之间的私事。”
“未婚妻?”程砚白发出一声轻嘲,“周总的记性不太好。几天前在婚礼上扔下新娘跑了的,难道不是你?”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看热闹。
听到程砚白的话,人群中传出低低的窃笑声。
“你——”周砚气结,但又不敢得罪程砚白。
他只能把目光转向我。
“阿黎,别闹了。跟我回去,资金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我看着他那张依然自以为是的脸。
“周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我撤资,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钱。”
“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觉得你让我恶心。”
“没有商量,没有闹脾气。我就是单纯地,不要你了。”
周砚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他看着我头上的皇冠,终于意识到,那个可以任他揉捏的苏黎,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
林菀见状,赶紧走过来挽住周砚。
“阿黎姐,你别这么绝情嘛。砚哥这几天为了公司的事都急坏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呢?”
她茶言茶语地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
我转头看向她。
“林小姐心脏病好了?”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穿着这么高的防水台,还能喝红酒。看来这心脏病,是只在别人婚礼上发作的特异功能啊。”
人群中爆发出清晰的哄笑声。
林菀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转头对程砚白说:“有点闷,我们去那边透透气。”
“好。”程砚白微微低头,语气宠溺得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护着我,从周砚身边径直走过。
没有半分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