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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看守所探视室。

我妈坐在玻璃隔壁，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没了血色。

她看见我坐下来，眼睛立刻红了，又要哭。

但这次她没哭出来，而是咬着牙，凑近玻璃。

"林瑾，你别得意。"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恨意。

"我不出去，你名声也臭了。都知道你是个把自己亲妈送进监狱的畜生。"

"你的政审过不了，连那个二本都不一定会要你。"

"就算要你了，班干部选不上，奖学金评不上，毕业找工作，一听'母亲在押'，哪个单位敢要你？"

"你这辈子就烂在这个破城市里吧。"

她盯着我，等我崩溃。

我看着她，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就是嘴角慢慢扬起来，像听了一个憋了太久的笑话终于有人讲了。

我甚至歪了一下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恨意而扭曲的脸，把那个笑容延续了两三秒，才收住。

我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拆开，把里面的东西贴在探视窗的玻璃上。

大红色的封面。

烫金的校徽。

录取通知书。

上面印着全国排名前五的那所985大学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还有"强基计划"四个字。

我妈的脸僵了。

她盯着那张通知书，眼珠子一动不动，嘴唇开始哆嗦。

"不不可能"

"我明明改了系统显示已经提交了"

我把通知书收回来，放进信封。

"强基计划是单独录取，跟常规志愿系统没有任何关系。"

"你改的那些志愿，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

"就算你填清北，也不会被投档，因为我的档案已经被提走了。"

"你改了个寂寞。"

"妈，你赌上一切改的那个志愿系统，只是个没人看的备胎。我的985录取，在你改志愿前一周就已经锁死了。你演了半个月，感动吗？"

我妈的身体开始抖。

从手指开始，蔓延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她猛地扑向玻璃，"砰砰砰"地拿额头撞。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

看守在后面冲上来拉她。

她像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站起来，拿起信封。

"好，你赌我的人生，你输了。"

我转身离开探视室。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叫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铁门隔绝。

出了看守所大门，阳光很亮。

我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

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她有牌可打。

其实一张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班主任张老师的消息："瑾瑾，通知书收到了吧？学校这边帮你办好了户籍迁出手续，档案已经寄过去了。"

我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派出所李警官的。

"林瑾同学，陈建国名下资产已被查封，涉嫌诈骗及胁迫婚姻数罪并罚，他儿子陈磊另案处理。你母亲赵素芬涉嫌共同犯罪，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深深呼了一口气。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