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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抢救了一天一夜,才脱离生命危险。
他刚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不顾伤口的撕裂,拔掉针管,发了疯一样要来找我。
他在走廊里,撞上了我的主治医生。
一个年过半百、眼神悲悯的老教授。
医生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谢先生,别去打扰季小姐了,她没几天了。”
谢寻像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看着上面胃癌晚期四个刺眼的字,全身都在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只是肠胃不好,怎么会是晚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抓住医生的领子,疯狂地咆哮。
医生怜悯地看着他,挣开他的手。
“三个月前就确诊了。”
“季小姐来拿诊断书那天,我印象很深,她说没有家属,一个人签的字。”
三个月前
谢寻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就是他计划着去机场接苏悦的那天。
就是他为了给苏悦办接风宴,取消了我们十周年纪
念日的那天。
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他说我快死了。
他却恶毒地咒骂我就算装死也休想博得同情的那天。
原来,在他为另一个女人欣喜若狂的时候。
我正一个人拿着死亡判决书,走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
原来,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亲手将我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巨大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悔恨和痛苦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跌跌撞撞地跑到我的病房门口。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我了。
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可我正在对床边的朋友微笑。
那是我旅行中认识的新朋友。
他想推门进去,哪怕只是跪下,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可门口的保镖像两座山一样,死死地拦住了他。
“季小姐有吩咐,任何人都可以探视,除了谢寻先生。”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病房门外。
他捂着脸,发出了绝望如野兽般的嘶吼。
指缝间,全是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水,和滚烫的泪水。
他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可他,连走进这扇门,看我最后一眼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