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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坐在机场,沉默了一夜,天刚亮,他就去了医院。
当年我发病时的主治医生已经退休,接待他的是后来负责我复查的陈医生。
陈医生翻出记录,看了他一眼:“林岁安?她这几年恢复得很好。”
姜砚声音发哑:“她能坐飞机?”
“能。”
“能去海边?”
“注意保暖就行。”
“能正常约会,吃饭,旅行?”
陈医生合上病历。
“姜先生,她不是玻璃人。”
姜砚的脸色白了一瞬。
陈医生又说:“她每次复查都问得很细。能不能坐飞机,能不能吹海风,能不能去游乐园。”
“我还以为,是家里人太紧张。”
姜砚坐在那里,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那么努力地确认自己可以。
只是回到他们面前,又一次次被否定。
回去后,他翻出旧聊天记录。
一年前,我把复查单拍给他: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姜砚,我们今年能不能去海边?
他当时只回了三个字:问许甜。
再往下,是许甜发来的消息:我觉得不行,岁安一兴奋就容易不舒服。
她会逞强,你别由着她。
姜砚回复:听你的。
那时姜砚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甚至觉得许甜周到。
直到翻到更早一条。
许甜说:姜砚,你有没有发现,岁安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她要是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以后就不会再需要我们了。
姜砚盯着那两句话,手指僵住。
门铃响起。
许甜站在外面,眼睛肿着,手里提着早餐。
“我猜你没吃东西。”
从前她这样,姜砚会说她细心。
可现在,他只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句话什么意思?”
许甜看清屏幕后,脸色白了。
“我那时候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她出事。”
姜砚冷冷看着她:“还是害怕她不再需要你?”
许甜眼泪一下掉下来。
“姜砚,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管她管了这么多年,她哪次犯病不是我在旁边?”
“她不能吃冷的,我替她拦。”
“她想出去玩,我替她试。”
“她不懂事,我替她操心。”
她说得越来越委屈。
“可你呢?”
姜砚没说话。
许甜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泪。
“你现在觉得我伤害了她,可这一切不都是你默许的嘛?”
她哽咽着笑了一下:“你真的没一点私心吗?”
姜砚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甜这句话,他答不上来。
他不是被许甜骗到毫不知情。
他只是太享受那种不用负责的体贴。
既能说自己爱我,又能在“为我好”的名义下,和许甜体验那些轻松快乐的瞬间。
他忽然想起我最后看他的眼神。
安静,疲惫,不再期待。
姜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低得发哑。
“戒指摘下来。”
许甜一愣,下意识捂住手。
那枚刻着我名字的戒指,还卡在她无名指上。
姜砚看着她:“那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