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我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甜腻的声音:
“爸,是我呀,小月。”
我冷笑一声:
“打错了吧,我可没有女儿。”
林望月被噎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但她还是压着火气,干笑两声:
“哎呀爸,您看您,怎么还说气话呢?血浓于水,那是两张纸就能断的吗?”
“您搬走这几天,我和胡远心里都不好受。这不,想问问您今晚有没有空,来家里吃个饭?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听得直犯恶心。
这半年我住在她家,平时多吃两块肉都要被她盯个半天,这会儿她倒装起大方来了。
“免了。”
我打断她,嘲讽道。
“你们家的饭我可吃不起。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见我不吃这一套,林望月索性也不装了,语气急切:
“爸,是这样最近医馆生意太忙了,胡远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您看能不能您再回来坐诊一段时间?”
“要是您实在不愿意回来也行”
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您把咱们家那本家传的医书给我送过来吧。反正您也不干这行了,留着那书也没用,不如给胡远,让他把咱们家的医术发扬光大。”
这算盘打得,我在城南都听见了。
肯定是这几天胡远发现自己是真的治不明白病了,想从我这里套秘方补救一下。
“林望月,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我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既然你现在跟我不是一家人,你要我家的东西干嘛?”
林望月说不出话了。
憋了半天,她开始胡搅蛮缠:
“你宁愿把那破书带进棺材里,也不愿意给我这个亲生女儿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偏心弟弟,你什么好东西都想留给弟弟是不是?”
我冷冷回怼:
“随你怎么想。当初我求着你学你不学,现在想要?没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的声音。
紧接着,女婿胡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地找补:
“爸,您别跟小月一般见识。之前赶您走,确实是我们一时冲动。”
“可说到底,我们在您面前还是个孩子啊!您当长辈的,总不能跟我们小辈计较吧?”
我笑出了声:
“三十多岁的巨婴?那还真是医学奇迹。”
胡远被刺了一句,语气也有些绷不住了。
“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您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一副施舍的口吻。
“这样,我给您转五万块钱,您把那本医书给我。五万块,够您在乡下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怎么样?”
想用五万块买我林家世代相传的绝世医书?
他打发叫花子呢?
“不怎么样。胡远,作为长辈,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
我语气变得严肃。
“你医术不精,那医书给你,你也看不懂。趁现在还没闹出人命,你赶紧见好就收,把那医馆改成个药店、推拿店之类的。”
“起码,还能保住你现在兜里的那点钱,不至于再落到半年前那狼狈的境地。”
这话戳中了胡远的痛处,他恼羞成怒。
“老东西,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不给就不给!真以为没你那破书我就开不下去医馆了?我告诉你,我胡远有的是办法!倒是你,以后死了别指望我们给你收尸!”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摇头叹息。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其实,就在昨天,我已经收到了京市老友传来的消息。
京市有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听说我在榆城的“神医堂”坐诊,准备来求医了。
胡远和林望月或许能靠着几句忽悠过那些年纪大的普通百姓。
但那位大人物,可不是好糊弄的。
一周后。
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大门被拍得砰砰响。
“老林!老林!快出来!”
见我开门,老王兴冲冲地抓住我的胳膊。
“快!走走走!跟我看热闹去!”
我放下手里的簸箕:
“什么热闹把你高兴成这样?”
老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神医堂那边出大事了!听说今天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去看病,好家伙,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豪车,还带着保镖呢!”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阵仗!”
自从被胡远坑了钱又受了罪,老王就对他恨之入骨。
他每天溜达的路线都改了,天天绕路去神医堂。
就为了哪天神医堂出事他能第一时间火上浇油。
“那个姓胡的庸医,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这回碰上硬茬子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这种大人物也能糊弄!”
我一听,心里便有数了。
算算日子,京市那位大人物,确实该到了。
“行,既然有这么好的戏,那我们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