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车子停在学校外的快捷酒店门口。
带队的赵队长压低声音对我说:
“林研究员,您先休息几个小时。早上七点半,我们准时陪您去学校要人。您放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动您妹妹。”
我点了点头,拿了房卡上楼。
可是,当周围安静下来时,我根本无法安眠,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林浅在视频里那双惊恐躲闪的眼睛。
不行,我等不到天亮。
我换上一身暗色运动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学校依山而建,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山。
林浅曾经在电话里跟我炫耀过,后山有一片荒坡,铁丝网有个破洞,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姐,那里能看到很亮的星星。我难过的时候就去那儿坐一会,就感觉你在陪我了。”
我顺着记忆中她描述的路线,拨开齐腰深的杂草,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铁丝网破洞,钻了进去。
我正想往更高处走,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闪过光亮。
我放轻脚步,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点靠近。
距离不到十米时,我躲在树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地上躺着一个女孩,是林浅,我的妹妹。
她身上原本蓝白相间的校服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浸透。
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双腿交叉着叠在一起,显然已经骨折。
她旁边站着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男生正喘着粗气挥舞着铁锹,女生们在一旁拿着手电筒照明。
“快点埋了,天快亮了。”
为首的女生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她低头看向林浅,嫌恶地踢了踢地上的林浅。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声音有些发抖:
“雅姐,她她还有气呢。而且,她家人会不会找来啊?万一报警”
“怕什么?”
被称为雅姐的女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让她找。一个没背景的穷酸学生,就说是从后山逃学摔下山摔死的。我爸打个招呼,学校自然会摆平,谁敢查到我们头上?”
“行了,别废话,把她推下去。”
男生停下铁锹,坑已经挖了半米深。
他们走上前,用脚将林浅粗暴地踢进了那个浅坑里,接着开始一铲一铲地填土。
我真想冲出去杀了他们。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的折叠刀。
只要三秒,我就能冲过去割开那个“雅姐”的喉咙。
可是,理智拉住了我。
如果我现在冲出去打断了这一切,以这群人的背景和学校的包庇,他们最多只会被定性为“同学间的恶作剧”或者“校园欺凌未遂”。
他们压根不会受到致命的惩罚,风头一过,他们依然可以光鲜亮丽地活在阳光下。
而林浅所受的折磨,将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公道。
我要将这群施暴者,连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让他们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我死死咬住下唇,举稳手里的手机。
其实我在发现山上有亮光的那一刻我就打开了录像,但没想到真的会录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