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部受到重击,加上身体极度虚弱,短期内很难清醒。你们家属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谢过医生,从办公室出来。
“林研究员。”
赵队长走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那段视频我已经传给局里的同事看过了。但是情况可能比您想的要复杂。”
我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说。”
赵队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首先,监控显示这几个学生都是高二高三的年纪,大概率未成年。按照现行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即使是故意杀人未遂,量刑也会大幅度减轻。”
他看着我越发冰冷的脸色,艰难地继续说道: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这段视频只能证明他们试图掩埋林浅,但不能直接证明林浅身上的致命伤是他们造成的。如果对方家里有背景,找个好律师,完全可以狡辩说他们只是在后山发现了重伤的林浅,因为害怕才做出了掩埋的举动。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且受害人无法开口指认的情况下,很难给他们定重罪。”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我把这段视频交出去,他们最多也只是去少管所待上几个月,甚至可能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
我不甘地反问道。
赵队长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辛苦赵队,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转身走进了洗手间,看向面前的镜子。
那是我,也是林浅。
我们是同卵双胞胎,除了气质和眼神。
我们的面部轮廓、五官走向,甚至连耳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只要我不说话,连我们的父母有时候都会认错。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既然现在的证据定不了他们的罪。
那我就亲自去拿到他们犯罪的铁证,再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背景,一点一点地全部撕碎。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属于“林深”的锐利一点点收敛。
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林浅”。
浅浅,姐姐替你回去报仇。
一个小时后。
我穿着从林浅宿舍柜子里找出来的另一套校服,站在了高三(8)班的教室门外。
校服的外套很大,拉链被我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下巴。
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没打,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男生们聚在一起打着游戏,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聊着八卦。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我,也没有人在意这个班级里少了一个叫林浅的人。
我站在后门的阴影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教室最后一排。
那里围着几个人,正是我昨晚在后山见过的“熟面孔”。
一个化着淡妆、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裙的女生大喇喇地坐在课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旁边的短发女生正殷勤地给她递着一瓶饮料。
“雅姐,还是你牛。昨晚那事儿真就这么结了?”
短发女生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废话。”
坐在桌上的女生冷笑一声。
“我可是崔雅。在这所学校里,还没有人能得罪我。那个贱人自己不长眼,怪得了谁?我爸早就跟老李打过招呼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自己‘翻墙逃离学校,下落不明’。”
周围的几个男生立刻谄媚道:
“雅姐威武!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早就该收拾了。”
崔雅,我记住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进了教室,走向林浅的座位。
她的座位果然如同我想象的那样,紧挨着垃圾桶,被画满了各种侮辱性词汇。
“啊!你怎么”
短发女生尖叫一声,像见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崔雅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不耐烦地转过头。
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崔雅手里的打火机直接掉在了大腿上,烫得她猛地从课桌上弹了起来。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停下脚步,让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怯生生地看着她。
崔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我,问道::
“你你怎么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