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蝇:
“雅姐我、我在山沟里躲了一夜天亮才敢回来”
崔雅以为昨晚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林浅,是运气好自己爬了出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我没有再看她,而是低着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纷纷朝我看过来。
旁边的同桌是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生。
在我坐下的那一刻,她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拼命往另一边靠,生怕和我沾上一点关系。
早自习的铃声打响,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走上讲台。
他习惯性地扫视全班,目光在扫到我的那一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他手里的书本磕在讲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昨天晚上崔雅父亲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经做好了“林浅失踪”的预案,却没想到“林浅”竟然还活生生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的崔雅。
崔雅冷着脸,朝他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
老李咽了口唾沫,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清了清嗓子:
“翻开课本,开始自习。”
我垂下眼帘,看着被撕裂的课本,心里冷笑。
果然,这所学校烂透了。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一张揉成团的纸条滚到了我的手边。
我摊开纸条,上面是一行用左手写出的歪歪扭扭的字:
“崔雅说要让你好看,你快跑吧。”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转头看了一眼同桌。
她正死死盯着黑板,连余光都不敢往我这边瞟。
这大概是这个窒息的班级里,给林浅的唯一一点善意了。
只是,跑?
我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下课铃沉闷地响起。
老师前脚刚走,几个男生就默契地堵在了门前,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崔雅大步朝我走来,伸出手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手指狠狠掐进我的肩胛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浅浅,病好了?”
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冰冷:
“姐姐可想死你了。”
我装作怯懦地点了点头。
崔雅的手指在我的肩膀和手臂上游走,像是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骨折。
我强忍着生理上的厌恶,配合地将头埋得更低。
她的动作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毕竟,昨晚她亲眼看到林浅双腿被折断,可现在的我却能正常行走。
“命真大啊,跟蟑螂一样。”
半晌,她松开了手,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既然回来了,规矩你懂的。晚上十点,来天台,我们好好‘欢迎欢迎’你。”
她退后半步,一脸不地看着我。
周围的几个跟班哄笑着,像是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鬣狗。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崔雅。
“好。”
崔雅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我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没有得到施虐快感的烦躁让她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她拍了拍我的脸颊。
“别想着跑,不然,我会让你比昨晚更惨。”
说完,她趾高气扬地带着人离开了。
我重新低下头,宽大的校服袖口垂下,挡住了我牢牢攥紧的手。
晚上见,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