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宿舍楼熄灯后,
我向顶楼的天台走去。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五个人。
崔雅坐在一张废弃的旧课桌上,两条腿随意地晃荡着。
她的左边站着短发女生周萌和另一个化着浓妆的女生刘心怡。
右边则是两个叫张皓和李闯的男生。
李闯的手里甚至还掂量着一根半米长的生锈钢管。
听到开门声,五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哟,还真敢一个人来啊。”
崔雅走到我面前。
“林浅,你胆子肥了是吧?听说你还想让你那个什么狗屁姐姐来接你?你以为去老李那里告一状,这事儿就能成了?”
崔雅冷笑一声,猛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往前狠狠一拽。
我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踉跄了一步,低着头,没有说话。
“哑巴了?昨晚在后山不是挺能跑的吗?”
崔雅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心。
“跪下,道歉。”
周围的四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封死了我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张皓身高大约一米八,体重偏胖,底盘稳但反应慢。
李闯手里有武器,距离我一米五,是最大的威胁。
崔雅离我最近,颈动脉完全暴露。
如果现在动手,我有绝对的把握在三秒内夺下李闯的钢管,并在十秒内让崔雅失去反抗能力。
但是,不行。
我要的是能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叫嚣的杀意,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雅姐。”
我颤抖着,声音卑微: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崔雅对我如此干脆的下跪感到十分满意,她嗤笑了一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崔雅用了十成的力气,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一阵嗡鸣。
我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连捂脸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看来在山沟里冻了一夜,脑子清醒了不少,真学乖了。”
崔雅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施虐后的快感。
“雅姐,光道歉多没诚意啊。”
一旁的刘心怡娇笑着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她拧开瓶盖,当着我的面,往里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旁边的周萌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教室顺来的粉笔灰,尽数倒进了水瓶里。
然后,她用力摇晃了几下。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浑浊不堪的灰白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泡沫。
刘心怡将那瓶水递到我面前,笑得天真:
“浅浅,喝了这瓶加了料的水,雅姐就原谅你昨晚乱跑的错。怎么样?”
几个男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喝啊,怎么不喝?嫌脏啊?”
张皓在一旁拱火。
我没有犹豫地接过那个塑料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仰起头将那瓶掺杂着口水和粉笔灰的,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我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冲着崔雅露出了一个无比感激、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谢谢雅姐原谅我。”
天台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张皓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哄笑:
“卧槽,她真喝了!绝了,真是个贱骨头!”
其他人也跟着如梦初醒般地大笑起来。
崔雅眼底闪过一丝无趣,她踢了踢我的膝盖:
“行了,滚吧。以后给我老实点。”
“是。”
我扶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天台。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已经睡熟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强烈的干呕感瞬间涌了上来。
“呕——”
我不停地干呕着,直到吐出酸水,吐到浑身脱力。
我不禁思考起,林浅在那些我不知道的日日夜夜里,就是这样被屈辱,然后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吗?
而我,那个被她视为骄傲的姐姐,却对此一无所知。
浅浅,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