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我们这行的,手艺就是最好的名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在和平饭店的后厨里,简直如鱼得水。
这地方的硬件设施太顶了,火候猛、食材全。
我把在国营大饭店不敢做、也做不出来的几道看家本领全拿了出来。
猛火爆炒,浓汤慢炖,每一道菜出锅,都带着霸道的香气。
短短七天,和平饭店的客流量直接翻了将近一倍!
本来包厢就难定,现在更是连大堂的散座都要排队。
更夸张的是,未来半个月的高档席面,已经被那些达官贵人们预订一空。
这天下午,刚忙完午市的高峰,杜三爷便派人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长清啊,快坐。”
杜三爷亲自给我倒了杯大红袍。
“三爷,您找我。”
我双手接过茶杯。
杜三爷在茶台对面坐下,笑吟吟地看着我,
“短短一个星期,营业额就翻了一番。连平时最挑剔的几个老主顾,都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这次找你,真是我做得最对的一笔买卖!”
“三爷过奖了。要不是您拉了我们兄弟一把,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知遇之恩,我李长清没齿难忘。”
“好!痛快!”
杜三爷笑了笑,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有些疑惑地拆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纸。
这是一份房屋过户协议,地址正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三居室小洋房。
而在“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李长清三字!
“三爷,这”
“别跟我客气。”
杜三爷摆摆手,
“我杜三爷最欣赏的就是有真才实干、又有骨气的人。这套房子,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这太贵重了,三爷,我不能收。”
我连忙把协议推了回去。
“长清啊。”
杜三爷语重心长,
“厨师做菜,讲究的是个精气神。你要是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又怎么能心无旁骛地做菜?”
“我这可不是做慈善,我是指望你李大厨,能帮我和平饭店更上一层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那就是矫情了。
我站起身,郑重地把房产协议收进怀里。
“三爷,大恩不言谢。您放心,这南城餐饮的头把交椅,我们和平饭店坐定了!”
从杜三爷的办公室出来,我脚步轻快的回到后厨。
刚换上厨师服,徒弟王顺就凑了过来。
“师傅,您今儿心情不错啊?”
我斜了他一眼。
“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儿,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王顺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还真让您说中了!师傅,绝对是个大瓜!而且跟孙大富那个王八蛋有关!”
听到孙大富的名字,我眼神一凛:“说。”
“今儿一大早,我去采配海鲜,您猜碰见谁了?”
“王二麻子?”
“对!就是那个废物!”
王顺兴奋地一拍大腿,
“那孙子带了好几个人疯狂扫货。什么活鲍鱼、大对虾、散养土鸡,一车一车地往国营大饭店拉。”
我皱了皱眉:
“孙大富疯了吗?进这么多高档食材,三天卖不出去全得臭在冰柜里。”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
王顺神神秘秘地说:
“据说,是省里下来的一位书记,对上次吃的一顿饭特别满意!”
“所以书记一拍大腿,决定把他儿子下个月的婚宴,直接定在国营大饭店办了!整整一百桌!”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一百桌婚宴?
还是书记儿子的?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上星期的那顿饭,是我李长清亲自做的菜,十二道大菜全是国宴标准。
书记满意那是因为他吃的是我的手艺,关他孙大富半毛钱关系?
“现在孙大富那孙子到处吹牛逼呢,说自己饭店的手艺得到了省领导的高度认可,这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顺气愤地咬着牙。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百桌的高档席面。
那是需要一个庞大且运转完美的后厨团队,需要绝对精准的统筹调度,更需要主厨极强的控场能力和顶尖手艺。
就凭王二麻子那种切土豆丝都费劲的货色?
就凭那个连油温都掌握不好的关系户表弟?
别说一百桌,就是十桌,我也敢保证他们能干得一团糟。
“师傅,咱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孙大富那孙子名利双收?”
王顺有些不甘心。
“急什么。”
我拍了拍王顺的肩膀。
“让他接。他接得越多,摔得就越惨。”
我转过身,大步向后厨走去。
“咱们啊,准备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