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个月。
这段时间,和平饭店的生意红火得简直要踏破门槛。
而国营大饭店那边,听说为了准备婚宴,孙大富特意歇业三天,专门备菜。
我趁着午休的空档,上了趟顶楼。
“三爷,有个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我开门见山的说。
杜三爷正在把玩一块玉把件,抬起头笑了:
“长清啊,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吧,看上哪套刀具了,还是想弄点什么稀罕食材?”
“都不是。”
“国营大饭店接了省里书记儿子婚宴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杜三爷轻蔑地哼了一声。
“听说了,闹得满城风雨的,孙大富就差没在脑门上刻‘御厨’俩字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想带我那几个徒弟兄弟去凑凑热闹,不知道三爷能不能帮忙弄几张邀请函?”
杜三爷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够损的啊!想去现场看孙大富怎么死是吧?”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区区几张请柬,我杜某人开个口,还没人敢不给面子。”
果然,、座位号写得清清楚楚。
真得不能再真的。
她的脸色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让路,好狗不挡道。”
王顺在旁边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
小丽只能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请进!”
我们步入大堂,按照请柬上的号码,在靠前的一个圆桌旁落了座。
十二点整,婚宴正式开始。
台上,省里的那位书记正拿着麦克风致辞。
“今天是犬子大婚的日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拨冗光临!”
“今天这顿喜宴,我特意选在了咱们南城的国营大饭店!一个月前,我在这里吃过一顿饭。那味道,简直是惊为天人!希望大家今天也能一饱口福!”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王顺凑到我耳边,憋着笑说:
“师傅,等会儿菜端上来,我看书记能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戏谑:
“等着看吧。”
致辞结束,开始走菜。
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可是,当第一道热菜端上桌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第一道菜,正是曾经让我一战成名的“糖醋黄河大鲤鱼”。
但我眼前的这盘是个什么玩意儿?
鱼表面的面糊裹得比城墙还厚,炸得黑乎乎的一团。
原本应该像牡丹花一样绽放的鱼肉,现在就像是一截烂木头坨在盘子里。
简直惨不忍睹。
同桌的几个宾客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动筷子。
紧接着,第二道菜,“开水白菜”端上来了。
原本这开水白菜,讲究的是汤清如水,味浓如奶。
可眼前这盆“开水白菜”,汤汁泛着一股诡异的微黄色,汤面上还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油花。
这哪里是国宴名菜?
这分明就是后厨刷锅剩下来的泔水!
“这也算菜?”
旁边桌的一个老板拿筷子在汤里扒拉了两下,一脸嫌弃。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当压轴大菜“九转大肠”被端出来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菜还没上桌,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就弥漫了开来。
不用吃,不用看,光是闻一下,我就知道这大肠绝对没洗!
“呕。”
隔壁桌的一个贵妇人刚闻到这股味儿,直接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这什么味儿啊!厕所炸了吗?”
“这肠子没洗吧!怎么一股屎味儿!”
在场的宾客纷纷捂住鼻子,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抱怨,场面瞬间失控。
主桌上,刚刚还夸下海口的书记,此刻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盘焦炭一样的鲤鱼,听着周围宾客毫不留情的嘲讽和抱怨。
“啪!”
书记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他儿子的婚宴!国营饭店怎么敢用这种菜来糊弄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孙大富呢?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