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废墟尽头。
我记下他的脸,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转身朝着周远家的方向走去。
周远家在村子正中间,火势似乎也是从这里开始蔓延的。
我一路看来,发现就他家烧得最彻底。
原本宽敞的农家院子,现在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矮墙。
站在这片废墟上,我又想起昨天婚礼的场景。
说起来,这场婚礼也怪。
正常农村办喜事,大都是赶在中午开席,图个热闹。
可周远和林晶晶的婚礼,却硬生生拖到了晚上才正式拜堂。
而且,昨天吃席的时候,院子周围站了好几个没上桌的青壮年。
他们不磕瓜子也不喝酒,就那么揣着手,眼神警惕地盯着院墙外头。
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在看热闹,或者等下一轮流水席。
现在想想,那架势,分明像是在防着什么东西。
或者说在防着什么人跑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现实。
这里是周远家,也是昨晚敬酒的地方。
如果全村人都是在这里被毒倒的,那这里绝对是第一凶案现场。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灰烬,往院子深处走。
正屋前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无法辨认形状、疑似骨头残渣的灰白物。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种直面死亡现场的恐惧,让我本能地想要转头逃跑。
我别过脸,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多看一眼。
“冷静,陈旭,你得弄清楚真相。”
我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
我绕过那片区域,开始在周远家烧塌的堂屋和卧室里翻找。
黑色的碳灰扬了满脸,呛得我直咳嗽。
可我翻遍了堂屋的每一个角落,除了烧得变形的锅碗瓢盆和铁架子,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发现。
也是,一场大火,连人都烧成了灰,还能留下什么证据呢?
我有些泄气,转身走向后院,打算从后门溜出去。
但刚走到后院,我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后院的角落里在被烧塌的柴火堆掩盖的地方,露出了一块格外特别的金属把手。
我走过去踢开那些焦炭,发现是一个地窖的入口。
在农村,家家户户有地窖用来储存红薯大白菜,这很正常。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周远家这个地窖的门,竟然是厚重的铁皮做的。
不仅如此,铁门上还拴着一把锁。
我心跳猛地加快,蹲下身拽住那把锁,用力扯了扯。
锁芯已经被大火烧得完全变形,铁门也因为高温,死死地卡在框里。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打不开,甚至找了块石头砸了几下,铁门依然纹丝不动。
看来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进不去了。
我叹了口气,扶着膝盖准备起身,突然被一抹反光闪了下眼。
在地窖右侧的门缝角落里,有一截被灰土掩埋了一半的银色链子。
那地方很隐蔽,如果不是我刚才蹲下身砸锁,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愣了一下,伸手将那东西从灰烬里轻轻拽了出来。
是一条项链。
银质的链条已经被火熏得有些发黑,底端连着一个心形的金属吊坠。
我蹭了蹭吊坠表面的灰,发现它的侧面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打开后,里面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