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回了沈家。
第二天,沈漓才从市里回来。
他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开口,只是自顾收拾衣服。
沈漓低着头,声音沙哑。
“柳玫断了四根肋骨,脾脏破裂,大腿缝了十七针,孩子没了”
他自顾自说。
“她说,她进山拍照,被当地的村民给害了,才怀了孕。”
“她不敢跟我说,是怕我担心难过。”
他依然在心疼她。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柳玫的手机拿了出来。
药晕她后,我就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沈漓愣住,但是还是拿起了手机。
跳入眼帘的信息,让他整个人震住了。
对方备注是“赵公子”。
“赵哥,我们在雪山的七天,真的很难忘呢。”
对方语气冷淡。
“别乱打字,把信息删了。”
“你收了50万,陪了我7天,就一笔勾销。”
过了两个月,柳玫又给对方发了信息。
“赵哥,我怀孕了,怎么办啊?”
“我身体不好,真的不能堕胎啊。”
对方隔了好久才回复。
“你要多少钱?一句话。”
柳玫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人家真的想生一个和你的孩子。”
对方气急败坏。
“你脑子有病啊!我有老婆,你只是做援交的!”
“给你100万,把孩子做了,不然的话,我会强制让人带你去医院。”
柳玫收了100万。
但是她却没有拿掉孩子。
她和闺蜜聊天。
“100万就想打发我?做梦。”
“等我生下孩子,我要他一个亿的抚养费!”
闺蜜问她。
“你都傍上赵公子了,干嘛还要去搞那些摄影啊,又累又挣不到钱。”
柳玫呵呵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
“有了‘自由摄影师’这个头衔,我就不是简单的援交女了,我价格能翻倍。”
“要是我的作品获了奖,我就是知名摄影师,到时候我的价格又不一样了。”
她劝闺蜜。
“你也要给自己镀金,别以为攀上王公子就高枕无忧了。”
闺蜜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还是你懂!”
沈漓彻底僵住了,如一块木头,久久无法回神。
我收拾得差不多了,点了他一句。
“相册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你留着慢慢看。”
沈漓身躯一震,他颤抖的手点了进去。
里面都是柳玫和各个男人的照片。
有一起合影的,也有偷拍的。
不雅的,裸露的,什么姿势都有。
沈漓手一松,手机掉落在地。
他内心崩塌了。
原以为那个独立自信的女孩,那么美好,那么纯真。
可原来,无辜的脸庞下,是虚伪至极的嘴脸和肮脏无比的内心。
我不跟他多讲,拿起行李。
沈漓慌张地站起来。
“你要去哪?”
“离开这个家。”
我脚步没停。
沈漓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阿桃,我知道我错了。你留下来,我们重新开始。”
我甩开他的手。
“沈漓,你摸着良心说,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我?”
沈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有过。”
我愣了一下。
“你嫁进来的那天,你穿着红嫁衣的样子,我忘不了。”
他的声音很低。
“还有你每天早上起来煮粥的背影,你蹲在院子里喂鸡的样子,你晾鱼干时哼歌的声音我都看在眼里。”
我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三年来,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话。
我以为他眼里根本没有我。
沈漓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每次心动时,我就告诉自己。”
“我爱的是柳玫,她为了我,假死离开家,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我不能对不起她。”
沈漓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没有正视自己的心。”
“我是被柳玫给骗了,我也很后悔。”
我轻轻扯出一丝嘴角。
“别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柳玫。”
“她没要求你守身三年。”
“如果没你点头,也没有拍喜这一出事。”
我抬眼看他。
“你做错了,就是错了。”
沈漓连忙点头。
“对,我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眼神乞求,似乎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家长肯定。
我摇了摇头。
“晚了,离婚吧。”
沈漓慌张不已地摇头,抓住我的手紧了几分。
“我不离。”
“你不答应也没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阿浩的证词。
里面详细记录了沈漓在酒局上说的那些话。
“柳玫没死。”
“年年寄钱。”
“下手下重点。”
“塞核桃,围围巾,让她喊不出‘生’字,多挨会儿。”
今天上午,我去找了阿浩,上面有阿浩的签字和手印。
“这张纸,我复印了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村长,一份寄到镇上。”
“你不离婚,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儿子骗婚、虐待妻子、三年不同房。”
沈漓的脸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
“阿浩他写了?”
“他写了。”
“他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他是人,他还有良心。”
沈漓沉默着,良久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