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芸娘翻窗离去。
江书白刚躺下不久,慕挽宁便猛地掀开床帐,双目赤红如厉鬼。
她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来人!把慕府的护院全部给我叫过来!”
江书白惊恐地睁开眼,还未反应过来,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护院已经冲进了新房。
“把这个贱夫给我绑起来!去后街把那个叫芸娘的贱妇给我抓回来!”
不过半个时辰,还未逃出去的芸娘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院子里。
慕挽宁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癫狂,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给我打!把她的腿给我一寸一寸地敲碎!”
惨叫声响彻慕家。
江书白被按在地上,看着芸娘被打成一滩烂泥,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娘子,我错了,我是被她强迫的!您饶了我吧!”
慕挽宁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如今只觉得无比恶心。
“不准叫我娘子!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夫婿!”
“把他关进柴房,不给吃喝,每天给我狠狠地打!”
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耗尽了慕挽宁最后的力气,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连人带轮椅重重地栽倒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慕挽宁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慕挽宁推开上前的大夫,眼神阴翳且癫狂。
“江子陵我要去找子陵”
“备车!给我备车!我要去见他!”
而这一日,正是我向大理寺女少卿陆惊霜,下聘迎亲的吉日。
长街之上,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大雁为礼,明媒正娶。
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郎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陆惊霜的迎亲花轿跟在后头。
就在这漫天喝彩与喜气洋洋之中,一辆破旧的马车横冲直撞地挤进人群。
车帘被人猛地掀开,慕挽宁形容枯槁、满身狼狈地从车厢里栽了下来。
“子陵子陵!”
慕挽宁不顾全城百姓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用双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朝我爬过来。
“子陵!我想起来了,上一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仰起头,那张曾经清高孤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眼泪和鼻涕,卑微到了极点。
“我爱的一直是你啊!是那个毒夫骗了我,是他蒙蔽了我的心智!”
“子陵,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回来好不好?正夫之位是你的,慕家也是你的,我什么都给你,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如果当初我没有执意要嫁给江书白,如果我没有用那些恶毒的话逼走你,我的腿是不是早就好了。”
“我现在应该和你琴瑟和鸣,而不是变成一个众叛亲离、浑身发臭的废人。”
她哭得撕心裂肺,痛苦地哀求着我的原谅。
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慕挽宁,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现在觉得爱我,不过是因为你发现江书白根本不爱你,不仅不爱你,还觉得你是个恶心的废物。”
“你受不了这种落差,所以才想起我曾经对你的好,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江子陵,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那可悲的自尊。”
慕挽宁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