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刘峰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岳母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地朝他质问:
“刘峰!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你家金子能在火锅里飘起来?!”
“妈!您别急,您听我说!”
刘峰慌乱解释:
“我我是被骗了!对,被那个杀千刀的金店老板骗了!我明明花了十几万买的,他居然敢拿包了金箔的塑料管来糊弄我!我明天就去砸了他的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岳母气得浑身发抖。
“一百克和十克,我因为连盒子一起拿不好判断,但你买的时候难道不拿在手里掂掂重量?!你分明就是故意拿假货来糊弄我!”
林蓉见状,赶紧替丈夫辩解:
“妈!刘峰他平时那么忙,猪场里几千头猪等着他管,买东西肯定是被底下人给坑了!他怎么可能故意送您假货呢?他那猪场一年赚好几百万,差这十来万块吗?”
“几百万?”
林萱在旁边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大姐,我前几天在银行系统里可看到了,大姐夫的猪场因为环保不达标被罚了款,不仅没赚钱,还刚向银行申请了延期还贷呢。”
“林萱你闭嘴!”
林蓉瞬间炸毛。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一个小柜员,懂什么是企业资金周转吗?!”
“行了,大姐,萱萱也是实话实说。”
我将林萱拉到身后,淡淡开口道:
“资金周转困难不丢人,打肿脸充胖子才丢人。拿个几块钱的塑料管冒充十万块的金镯子,这不是糊弄妈,这是把妈当傻子耍啊。”
“顾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刘峰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响。
“哎哟,大姐夫,别发这么大火嘛。”
高杰这时突然插话进来,表情嘲讽。
“三妹夫话糙理不糙。你送不起金子,送个银的、玛瑙的也行啊,哪怕送个果篮,也比弄根塑料管子强。裹了一层金箔就敢说是纯金,这可就是人品问题了。”
他说着,转身向岳母献殷勤:
“妈,您别生气。这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满脑子都是钱不说,还弄虚作假。您看看我送您的这幅油画,不仅能陶冶情操,还能传家。这种底蕴,可不是几头猪能换来的。”
二姐林薇也立刻附和,满脸得意:
“就是啊妈,高杰为了给您寻摸这幅画,可是托了不少艺术圈的大师。不像大姐夫,明明没钱还非要壮阔,虚伪!”
刘峰本就下不来台,被高杰夫妻这么一通嘲讽,直接急了眼。
“高杰,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老子是暴发户,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月赚那几千块钱的死工资,还天天把‘艺术’挂在嘴边!你那破画能值几个钱?”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抓起那幅油画。
“刘峰你干什么!放下!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高杰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抢。
刘峰啐了一口,灵活闪躲。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孤品到底有多金贵!”
争抢之间,只听“嘶啦”一声,刘峰低头一看,自己的指甲缝里卡着一小块带颜色的塑料薄膜。
而那幅“孤品油画”的表面,被抠掉的地方,露出了底下纯白色的硬纸板。
空气再次凝固。
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二姐夫,你这孤品油画怎么还会掉皮啊?看起来,像是在硬纸板上贴了一层高清打印的纹理膜?我前几天刚好在拼夕夕上刷到过,好像叫‘微喷仿真油画’,九块九包邮,还送个相框。”
高杰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你你胡说什么!这是大师之作!是是保存不当!”
刘峰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
他用力在画布上又抠了几下,表面的彩色薄膜被撕了下来,露出下面的白色纸板。
“哈哈哈!高杰!这就是你的艺术?这就是你的孤品?九块九包邮的艺术孤品吗?!老子好歹外面还包了层真金箔,你这纯纯就是一张废纸啊!”
刘峰把画狠狠砸在高杰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岳母看着锅里的塑料管,又看看那张被撕得斑驳不堪的硬纸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捂着胸口,声音凄厉:
“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我六十大寿,你们一个送塑料,一个送废纸!你们是存心想气死我啊!我造了什么孽,找了你们这两个女婿!”
“妈!您别生气,高杰他也是被朋友骗了!”
林薇急了,赶紧上去给她顺气,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刘峰一眼。
“大姐夫,你弄坏了高杰的画,你必须赔!”
“我呸!九块九的东西,老子给你十块,不用找了!”
刘峰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纸币,甩在林薇脸上。
“刘峰你干什么!你敢打我老婆!”
高杰冲上去,直接把刘峰推到了地上。
这下林蓉也不干了,扑上去就要挠高杰的脸。
“你怎么可以推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林薇当即抛下岳母,去护老公了。
她一把揪住了林蓉的头发,高喊着:
“别碰我老公!”
四个人顿时撕打成一团。
我冷眼看着,缓缓吐出了心口的那股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