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一份,陆诗语女士经手的三份问题合同,涉及金额八千万,差价进了顾砚行先生亲戚的口袋。”
合同扫描件一张张闪过,宾客们哗然。
“第二份,顾砚行先生名下的投资公司,过去五年向三位医生支付了八百万‘咨询费’。这三位医生恰好是顾砚白先生的私人医生。”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第三份,周婉清女士过去十年向一个海外账户转账五千万。这个账户的受益人,是沈若——顾砚白先生的生母,一个死了二十三年的人。”
全场炸了。
周婉清站起来,脸白得像鬼:“你胡说!”
“我胡说?那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账户的转账记录跟您的信托基金流水完全吻合?”
顾砚行冲上台想拔u盘。
顾砚白拦住了他:“弟弟,别急。让她说完。”
我看着顾砚白,点了下头。
“第四份,沈若女士二十三年前的坠楼案,现场勘查记录有一页被抽掉了。那一页,是顾砚行先生的指纹。”
顾砚行的脸彻底白了:“你胡说八道!二十三年前我才五岁!”
“对,你五岁。你五岁的时候,你的指纹就出现在了沈若坠楼的阳台上。不是你按的,是你妈抱着你按的。”
全场死寂。
周婉清瘫坐在椅子上。
陆诗语想跑,被两个保安拦住了——是顾砚白的人。
我走下台,站在周婉清面前:“周女士,二十三年的事,您要不要自己说?”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砚白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警察马上到。”
周婉清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
“不是我!不是我!是砚行他爸!他说沈若不死,顾家就是她的!他让我抱着砚行去阳台,把沈若推下去!他把指纹留在我儿子手上,说万一出事可以推给一个五岁的孩子!”
顾砚白的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
我握紧了他的手。
“你听到了吗?不是你生母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
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婉清、顾砚行、陆诗语,三个人被带走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
庄园里只剩下我和顾砚白,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幅画。
“曲临,谢谢你。”
“不客气。”
我松开他的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
“我妈说,最好的修复不是掩盖伤口,是让伤口变成花纹。”
他低头看着玉坠上金色的裂缝:“你觉得,我还能修复吗?”
“你已经在了。从你不让我住厢房的那一刻起,你就在修复了。”
他看着我,那口深井终于见了底。底下是一颗碎了很久、但还在跳的心。
“曲临,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能。我力气大,怕把你抱骨折。”
他笑了。笑得像画里那个两岁的孩子。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没用力,真的没用力。
他的手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像一盏快要灭的灯,终于找到了风不会吹进来的地方。
我拍着他的背,声音还是甜的,但这次没夹。
“顾砚白,没事了。以后我罩着你。”
远处,小鹿站在庄园门口,哭得稀里哗啦,举着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叔叔,临姐赢了!她没动手!她用了脑子!”
我爸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
我听到了。
我把脸埋在顾砚白的肩膀上,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