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楚楚果然去找了沈砚。
晚上沈砚来了我院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
他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跟楚楚说了什么?她哭了一下午!”
我正在烛下看一本旧书,闻言抬头。
“侯爷不妨先问问她对我说了什么。”
沈砚眼神一冷。
“她能对你说什么?无非是关心你即将生产。”
“关心?”
我笑了笑。
“她来告诉我,等我生下孩子侯爷就要让我‘难产而亡’,然后孩子归她,我苏家一切也归她。侯爷,这也是关心?”
沈砚握着门框的指节一紧。
“她不可能说这种话。”
他断言,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侯爷信与不信不重要。”
我合上书。
“重要的是茶叶山外围庄子的账目我已经核对完毕,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亏空。”
我从书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沈砚接过快速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楚楚经手的?”
“账目上签的是妹妹闺名。”
我平静道。
“侯爷不妨去查查那些亏空的银子流向了哪里。”
“我猜应该能查到林家最近新置的几处铺面和妹妹名下突然多出来的首饰头面。”
沈砚捏紧纸张,纸缘被揉出褶皱。
“还有。”
我继续道。
“侯爷搭上江南商路的那几位人脉吧?”
“巧了他们都是我父亲旧部最重信诺。”
“侯爷不妨去问问,他们真正愿意合作的对象是拿着真正云雾雪芽核心秘方的人,还是一个拿着外围边角料就敢去谈合作的人。”
沈砚猛地看向我,眼神惊疑不定。
“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靠回椅背显得有些疲惫。
“我只想活着把孩子生下来。”
“侯爷若愿意保我母子平安,我自然会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
“侯爷若觉得我再无利用价值,现在就可以动手。”
我抬起手腕露出苍白纤细的腕子。
“但侯爷要想清楚,我若现在死了苏家所有暗桩、人脉、隐秘的资源都会立刻沉入水底永不见天日。”
“侯爷要拿的东西一样也拿不到。”
沈砚死死盯着我胸膛起伏。
他在权衡,在思考。
许久他慢慢松开了手。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些杀意。
“生下孩子前安分守己。”
门关上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娘亲好险!】
宝宝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真的动杀心了!不过娘亲你真的好聪明,知道用茶叶山真正的秘方吊着他!】
“他贪婪,也多疑。”
我低声道。
“用利益捆绑比用感情有效。”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果然没有再纵容林楚楚的小动作。
林楚楚几次想见我都被挡了回去。
我的院子成了侯府里一处奇怪的“安全区”。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平衡极其脆弱。
临产期越来越近,我夜里时常被胎动惊醒。
小家伙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再整天叽叽喳喳,变得沉默许多。
直到一个深夜,我被一阵尖锐的腹痛惊醒。
【娘亲】
宝宝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我好难受有人在院子里埋了东西】
我忍着痛披衣下床点燃灯。
借着灯光我仔细检查院子,最终在床榻正下方的地面发现了一小块被翻动过的痕迹。
挖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陶罐,打开是浓烈刺鼻的暗红色粉末和一些黑色碎末。
【是是落胎药的药引子!】
宝宝虚弱地说。
【还有催产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埋在这里,药性会慢慢渗透上来娘亲闻久了会提前早产,而且而且可能大出血】
我握着陶罐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林楚楚的手笔,还是沈砚的默认?
【娘亲他们等不及了】
宝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想现在就】
“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不是想现在就动手。”
“他们是想让我在生产和‘意外’中一起死去。”
【那那怎么办?】
我看着手中的陶罐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小宝贝。”
我将手轻轻放在腹部声音压得极低。
“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场戏。一场很大很大的戏。”
【好。】
宝宝用尽力气回应我。
我将陶罐原样埋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后我回到床上闭眼假寐,指尖轻轻敲着床沿打出一段只有我和苏家老仆才懂的暗号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五下,六下。
这是苏家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意味着。
生死一线,启动所有潜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