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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头发酸,有些委屈的说着:
“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只会让你成为京城的笑柄。”
“傻姑娘。”
他叹息一声,吻去我的眼泪,
“你已经把最宝贵的都给我了。若在以往,家族绝不允许我娶你。如今家族主动将我除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阿稚,给我一个名分吧,好不好?”
他居然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出这种话。
我彻底溃败了。
成亲那天,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堂满座。
裴鹤峥用我当初塞给他的钱,暗中采买了最上乘的三书六礼,将整座别院挂满了红绸。
哑婆子难得穿了一身新衣服,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充当长辈。
沈知意红着眼眶替我梳妆,将那顶哪怕简朴却依然精致的凤冠戴在我的头上。
大理寺卿娶外室为妻的消息传出,满京城都在看笑话,称裴鹤峥彻底疯癫,自甘堕落。
裴氏家族更是放出话来,绝不认这门亲事,以后裴鹤峥死在外面都与裴家无关。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隔着红盖头,牵着裴鹤峥递过来的红绸。
哪怕门外冷嘲热讽,门内却是一室温馨。
拜天地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哑婆子开门后,领进来一个穿着便衣,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笑容可掬地走到我们面前,递上一个紫檀木匣子。
“主子听说裴公子今日大喜,特让奴才送来贺礼一份,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裴鹤峥接过匣子,微微躬身:“臣草民多谢主子厚爱。”
那男人没有多留,送完礼便匆匆离去。
裴鹤峥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品的羊脂玉如意。
我掀起盖头的一角,看着那对玉如意,脑海中浮现出长街上那个拿着折扇的年轻公子,心中顿时了然。
帝王添妆。
这场简朴的婚礼,其实有着天底下最重的分量。
交杯酒入喉,红烛摇曳。
裴鹤峥将我压在锦被上,眼神深邃如海。
“夫人。”他轻唤。
“夫君。”我红着脸回应。
那一夜,帐暖春宵。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在这方小院里,守着我们的岁月静好。
然而,暴风雨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成婚后不到一个月,京中风云突变。
那是冬日里的一个深夜,狂风卷着雪花在窗外肆虐。
宗室里的庆亲王以为裴鹤峥这头猛虎已废,皇帝被彻底孤立,终于按捺不住野心,起兵逼宫。
京城内外,火光冲天,喊杀声甚至传到了京郊的别院。
裴鹤峥没有睡。
他披衣起身,打开了书房里最深处的一个暗格。
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愣住了。
他没有穿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而是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绯色官服,腰间系着御赐的尚方宝剑。
眉眼间的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大理寺卿的杀伐果决和冷厉威严。
那头猛虎,终于睁开了眼睛。
“阿稚。”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重重的一吻,“乖乖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紧张到有些发颤,
“好,我等你。你若是回不来,我就把这别院点了,去黄泉路上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