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冷静期的第八天。
陆谨言终于忍不住了。
他选择了我们共同的朋友聚会。
那是一场原本早就约好的局，我没去，但其他人都在。
他去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朋友问起我，他苦笑：“她跟我闹离婚呢。”
“真假？你们不是模范夫妻吗？”
“模范个屁。”陆谨言醉眼朦胧地骂了一句，“我就是犯贱，非要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温婉打来的。
那一桌的朋友都看着他。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了电话，走到了包厢外面的走廊上。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当时我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我是来给另一个朋友送东西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我躲在拐角阴影里。
我看不到陆谨言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头顶的数字。
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模糊的数字，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
突然清晰了起来。
【6000公里。】
他又后退了。
仅仅是因为接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谨言的声音很低
“嗯别哭了。钱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你转。”
“不是不帮，是你嫂子算了，不说这个。”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让我操心。”
我听着那些字句，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没有什么撕心裂肺，也没有什么愤怒。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他还在管她。
哪怕他嘴上说了断绝关系，哪怕他为了表决心送她走。
但在温婉示弱的那一刻，他的本能依然是：安抚，给予，保护。
他改不掉的。
挂了电话，陆谨言转身回来。
他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见薇”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
但我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个【6000公里】。
“接完了？”
我问。
“我我只是”
“不用解释。”
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陆谨言，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以为你把她送走了就行了。”
“但其实，只要她一哭，你的心就会飞过去。”
陆谨言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他输了。
输在他那泛滥的、廉价的善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