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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妙直白又冰冷的警告震慑,江婼脸色惨白,眼底的伪装裂开一道裂痕,惊魂失措地后退一步:“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我的女儿!“
江婼摇头,慌忙辩解,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与恐惧:“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害孩子,我只是太喜欢念念了,我只是想要好好疼她,都是意外,真的都是意外”
“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司野!”
但慌乱的辩解漏洞百出,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见硬撑没有用处,江婼立刻故技重施,眼蒙上水雾,上前紧紧抱住程司野的胳膊,身体瑟瑟发抖:“我好害怕司野,我不想坐牢,我只是失去女儿太痛了,我只想要一个念想,你帮帮我好不好,只有你能保护我了”
熟练又刻意的演技,看的沈妙无比反胃。
她冷冷开口,戳穿江婼多年的伪装:“不用再演了,江婼。”
“收起你这套疯癫卖惨的把戏,你从头到尾精神都完好无损,所有的神志不清全都是你刻意伪装出来的。”
“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是不是?你利用程司野,利用他对死去哥哥的亏欠,心安理得毁掉别人的家庭,你的心思比任何人都阴毒!”
真相被赤裸裸撕开,江婼身体僵硬,却依旧不肯停下演戏,依偎在程司野怀里寻求庇护:“不是这样的司野你了解我的对不对?”
可让沈妙感觉近乎可笑的是,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罪孽昭然的地步,程司野依旧选择偏袒护着江婼。
他将江婼护在身后,声音疲惫:“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和大嫂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烈士遗孀,五年前痛失爱女,半生凄苦,活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里,她已经够可怜了。”
到了这一刻,程司野眼底竟还有怜悯:“是我一意孤行,自作主张毁掉一切,蓁蓁的离世和安安所有罪孽我一力承担就是。”
“请你相信我沈妙,安安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希望他有事。”
程司野认真道:“我会倾尽全部财力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让安安恢复健康。”
这番话落在沈妙耳中,只觉得荒诞又讽刺。
她冷笑出声,眼底透着失望:“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人死不能复生,蓁蓁已经永远消失了,你欠她的永远也无法弥补!”
“还有安安,他身心残缺,就算醒来一辈子的阴影也都无法消散。”沈妙态度决绝:“我绝不会把安安交到你的手里。”
“你是非不辨,根本不配做安安的父亲。”
程司野无话反驳,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沉闷又疼痛。
他转头,透过icu的玻璃,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小小身影,滚烫的泪终于克制不住滑落。
一夜无眠,煎熬到天光大亮。
天刚蒙蒙亮,程司野独自离开医院。
他去城郊香火最盛的古寺,这座寺庙坐落在高山之上,足足有一千级陡峭冰冷的青石台阶。
程司野一身素衣,双膝跪在石阶上,一步一跪,虔诚又痛苦地朝着上方跪拜前行。
“我程司野罪孽深重,只求神明垂怜,保佑我奄奄一息的安安平安醒来,平安活下去。”
“为此,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要我的命。”
粗糙坚硬的石阶磨破程司野的膝盖,每跪下一步,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但皮肉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心口万劫不复的忏悔。
一千台阶,一路鲜血,一路忏悔。
程司野跪在漫山晨光里,偿还这一生都还不完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