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夜色沉沉笼罩着医院,程司野尚未归,偌大的重症监护室外,只剩下压抑又沉重的安静。
江婼躺在隔壁床,却没有半分睡意。
虞蓁蓁已死,是她最大的定心丸,可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的安安,是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加上沈妙手握全部证据步步紧逼,程司野对她的偏爱也日渐消退,她的安稳生活随时都会化为泡影。
恐惧与歹念在江婼心底疯狂滋生,一个疯狂的想法生根发芽。
只要安安永远沉睡,所有隐患都会消失。
于是江婼深夜无人注意,偷来了一套护士服。
她熟知医院监控死角,刻意压低身形,避开巡逻的医护人员,脚步轻得像鬼魅,一步步靠近重症监护室。
病房里,安安安静躺着,周身插满管路,毫无反抗之力。
“别怪我,孩子,要怪就怪你是虞蓁蓁的孩子。”
江婼眼底翻涌着阴狠的寒光,缓缓伸出手,想要捂住安安的口鼻,彻底了结这个后患。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安安脸颊的瞬间,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江婼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沈妙从阴影里走出,眼底寒意刺骨。
她早就猜到江婼绝不会善罢甘休,整夜守在暗处提防,果然等到了她的真面目。
“你放开我!”江婼惊慌挣扎,脸色煞白。
“放开你,让你害死这个无辜的孩子?”沈妙冷笑出声,字字尖锐,戳穿她伪装多年的一切:“江婼,别再演你可怜疯女人的戏码了。”
“你从来没有精神疾病,五年前女儿离世你确实悲痛,但你早就恢复清醒,只是借着烈士遗孀的身份,借着疯癫的外壳,利用程司野的愧疚为所欲为。”
“你怂恿他残害孩童,故意逼死虞蓁蓁,一次次恶意伤害,你的心肠比毒蛇还要歹毒。”
伪装被赤裸裸撕碎,江婼浑身僵硬,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定又是秦蓁蓁那个贱女人怂恿你的!”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程司野回来了。
他从古寺归来,双膝被石阶磨得鲜血淋漓,来医院做了简单的处理。
走路也一瘸一拐,身形疲惫佝偻。
一夜跪拜忏悔,连日精神煎熬,程司野眼底布满暗沉的疲惫,苍老又憔悴,浑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悔恨与麻木。
看见程司野,江婼立刻挣开沈妙的手,快步跑到程司野身边,柔弱又委屈地哭诉:“司野,我只是夜里心里不安,放心不下孩子,想来看看他好不好,我什么都没做,沈妙竟误会我,恶意揣测我”
若是从前,程司野定会毫不犹豫护住江婼,心疼她的脆弱。
可此刻,经历了虞蓁蓁离世,安安危在旦夕后,他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与执念去偏袒任何人。
满心的疲惫消磨了所有,程司野只是淡淡皱起眉,声音冷淡:“很晚了大嫂,你先回家休息。这里有我守着,不会出事。”
这话疏离又淡漠,没有安慰,只有不容拒绝的驱赶。
江婼心头一沉,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沈妙懒得再看两人拉扯,早就提前联系好了顶尖儿童专科医院,救护车与资深医疗队已等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