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我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搬去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上午,医院内部调查正式启动。
顾沉舟被暂时停止所有手术安排,要求配合说明情况。
通知送到科室时,过去那些围着他请教问题的年轻医生,都纷纷避开了目光。
科室会议上,我爸主动回避,由医务处主持。
许明远拿出整理好的时间线。
“第一次通知家属,是下午一点四十二分。随后急诊多次确认病人身份和风险等级。”
他翻到下一页。
“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顾医生车辆驶离返院路线,前往一家宠物护理馆。停留超过半小时。”
顾沉舟握紧桌沿。
“我当时不知道病人是我爸。”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许明远继续说:“林晚多次出示病危通知和病人姓名,顾医生仍未及时返院。”
顾沉舟猛地抬头。
“那些材料我无法确认真伪。”
许明远合上文件。
“顾医生,你是本院医生。哪怕你怀疑家属,也可以直接打给急诊、医务处、科室值班室确认。你没有。”
顾沉舟张了张嘴。
医务处的人问:“为什么没有确认?”
他沉默很久,才说:“我以为是林院长在逼我回来。”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更安静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医院门口那段录音被清晰地播放出来。
“那是气话!”顾沉舟猛地站起来。
我平静开口:“你说完这些话后,才知道病人是你爸。”
他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医务处的人没有立刻定性,只要求继续封存相关记录,等待后续处理。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苏曼也被叫来配合说明。
她不是医院员工,只能在接待室等待。
见到顾沉舟时,她眼中的泪立刻落了下来。
“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顾沉舟没有说话。
宠物医生出具了当天记录。
雪球到店后生命体征尚可,属于应激诱发不适,吸氧观察即可,并非濒死状态。
苏曼咬着唇。
“可是它当时真的喘得厉害,我太害怕了。”
我把她发给顾沉舟的消息打印件推过去。
“那你一遍遍提醒他,说我爸在逼他低头呢?你知道他恨我爸,所以故意把救命电话说成羞辱。”
苏曼脸色变了。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别叫我嫂子。”
她噎住,慌乱地看向顾沉舟。
“师兄,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又被他们欺负。”
顾沉舟低着头,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傍晚,重症监护室传来消息。
顾建明醒了。
顾沉舟几乎是跑过去的。
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求护士:“让我进去,就一分钟。”
护士进去询问,很快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低声说:“病人只说要见林小姐。”
我走进去时,顾建明还很虚弱。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
我握住他的手,听见他用气音说:“晚晚,辛苦你了。”
外面忽然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爸,我错了,你见我一面。”
病房里,顾建明闭上眼。
很久后,他对护士说:“告诉他,别叫我爸,我没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