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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庭给家人做了一套响应系统。
一级家属,随叫随到。
二级家属,需要预约。
而我和女儿穗穗,被他助理归进了“非响应对象”。
女儿生日那天,抱着蛋糕等到睡着。
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助理却回我:
“姜小姐,顾总正在陪舒小姐母女,请勿占用高优先级时间。”
后来,穗穗哮喘急发,被推进抢救室。
我攥着病危通知,一遍遍给他打电话。
他终于接了。
背景里,有个小女孩撒娇喊他“顾爸爸”。
他冷声说:
“别拿孩子争宠,你们的紧急级别不够。”
十分钟后,我在输液区看见他。
他正抱着舒颜的女儿,低头替她吹针眼:
“不怕,爸爸在。”
而我的女儿被推进抢救室前,还攥着那张生日响应单。
她问我:
“妈妈,这次我没有插队,我有预约,爸爸会来吗?”
抢救灯灭的那一刻,我没有再哭。
顾鹤庭,从今天起。
不是我们排不上你。
是你,再也没有资格排上我们。
“姜女士,孩子”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时,摘口罩的手停在半空。
医生的声音低得发哑。
我打断他:
“别说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来,我就真的再也没有女儿了。
医生最后还是低声说:
“送来时缺氧时间太长,后续又出现急性过敏反应。”
“我们启动过顾氏儿童急救绿色通道,但”
“中途专家组调度被撤回,特需抗敏药调用也被降级。”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降级?”
医生看了眼身后的护士:
“原本十分钟内,呼吸科专家会接入会诊。”
“可通道权限被变更后,专家组转去了输液区。我们重新申请,耽误了十九分钟。”
十九分钟。
我听见这个数字时,眼前黑了一下。
我曾经是医疗新闻记者。
我太清楚急性哮喘叠加过敏反应意味着什么。
十九分钟的延误就是生命的代价。
护士推着小床出来。
白布下面,小小的一团。
我的穗穗,平时睡觉最不老实。
总喜欢把小腿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地喊:
“妈妈,别走。”
可现在,她安静得像一件被收好的旧衣服。
护士红着眼,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孩子进去前一直攥着,抢救时才拿下来。”
我低头看。
那是她自己填的生日响应单。
申请事项:想让爸爸回家吃蛋糕。
申请时长:十分钟。
申请理由:我今天六岁了。
补充说明:我会乖,不耽误爸爸太久。
最后一行,是她歪歪扭扭加上去的字:
这次我没有插队,我有预约。
我的眼泪砸在纸上。
只砸了一滴。
我立刻抬手擦掉。
穗穗胆子小。
她会怕。
我不能吓到她。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顾鹤庭助理发来的消息。
“姜小姐,顾总今晚陪同舒小姐母女就医,请勿继续拨打私人电话。”
“若仍需申请家庭会面,请于下月一号重新提交。”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女儿死了,也仍然不符合他的紧急级别。
我点开刚才的通话录音。
顾鹤庭冷冰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别拿孩子争宠,你们的紧急级别不够。”
走廊里很静。
静到那句话像一把钝刀,一遍遍割开我的耳膜。
我没有哭。
我把录音、助理回复、病危通知、急救记录,全都发给李律师。
他很快回我:
“姜女士,确认启动离婚程序和病历封存吗?”
我看向抢救室门口。
穗穗的小鞋还掉在那里。
刚才护士推她进去太急,没人顾得上捡。
我弯腰把鞋捡起来,轻轻拍掉鞋底的灰。
然后回复:
“确认。”
“医院监控、急救调度、权限变更记录,全部保全。”
“我要知道,这要命的十九分钟被谁偷走了。”
消息刚发出去,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顾鹤庭抱着舒颜的女儿,从输液区走出来。
小女孩趴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
舒颜跟在旁边,柔声说:
“鹤庭,绵绵刚才吓坏了,幸好你在。”
顾鹤庭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小孩子怕针正常。”
他说完,终于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我身后的抢救室。
他的眉心皱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担心。
是不耐。
“姜知微?”
“你在这里干嘛?”
“别想逼我破坏规矩,你的紧急级别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