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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鹤庭抱着舒绵走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小鞋上。
“穗穗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一点都不负责任。”
我说:
“死了。”
舒颜脸色微变。
舒绵从顾鹤庭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向抢救室。
顾鹤庭却忽然笑了一声。
“姜知微,你演够了吗?”
我静静看着他。
他把舒绵放到地上,语气越发冷硬:
“为了让我破例,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穗穗只是哮喘,不是绝症。”
“你以前拿她发烧骗我回家,拿她生日骗我取消会议。”
“现在你站在抢救室门口,什么意思?吓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审判。
原来疼到尽头,人真的会麻木。
我听完竟然没有觉得心疼。
我把死亡记录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顾鹤庭没有接。
他眼底带着讥讽。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点点头。
转身走到推床旁,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顾鹤庭的脸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紧。
下一秒,他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这不是穗穗。”
我看着他:
“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
顾鹤庭喉结滚动。
他盯着白布下那张苍白的小脸。
想伸手。
手抬到一半,又停在半空。
“她上午还让助理转交过语音。”
“她说今天生日,想让我听她唱歌。”
“那个时候声音好好的,怎么会死?”
我笑了一下。
“原来你知道。”
知道她生日。
知道女儿在等他。
知道她给他发过语音。
却还是让助理用一句“请勿占用高优先级时间”打发了她。
顾鹤庭转头看向医生,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医院怎么抢救的?”
“一个哮喘怎么会死人?”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医生脸色难看。
我替医生回答:
“通知了。”
“我给你打了二十七通电话。”
“你只接了最后一通。”
我点开录音。
他的声音响彻走廊:
“别拿孩子争宠,你们的紧急级别不够。”
顾鹤庭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过了很久,才哑声说:
“你当时没有说清楚。”
我问他:
“病危通知四个字,还不够清楚吗?”
他眼眶一点点泛红。
可嘴还是硬的。
“姜知微,你以前总拿孩子逼我。”
“我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顾鹤庭偏过头。
“这一次是真的。”
“顾鹤庭,你女儿真的死了。”
舒颜惊呼一声:
“知微姐,你怎么能打人?”
我没有看她。
只盯着顾鹤庭。
他的半边脸慢慢浮起红痕。
可他没有发火。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视线又一次落回穗穗身上。
白布下露出一只小手。
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那是去年顾鹤庭让助理送来的。
不是生日礼物。
是顾氏年会礼品袋里剩下的儿童平安绳。
穗穗却宝贝得不得了。
哪怕绳子磨旧了,也舍不得摘。
她总说:
“这是爸爸送我的,爸爸肯定记挂我。”
可顾鹤庭不知道。
他甚至不记得那根红绳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