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视频里,舒绵站在滑梯旁,指着穗穗说:
“我妈妈说了,你和你妈妈就是赖在顾家不走。”
“等你病死了,顾爸爸就会每天陪我。”
穗穗抱着书包,声音很小:
“我爸爸才不会这样。”
舒绵笑得得意:
“那你叫他来呀。”
“你叫得来吗?”
视频结束。
顾鹤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舒颜哭着摇头:
“不是我教的,鹤庭,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顾鹤庭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视频最后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穗穗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
那么委屈,那么小心。
他声音发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平静地说:
“你上次拒绝她家庭响应的第二天。”
顾鹤庭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墙。
但他仍然不肯彻底承认。
舒颜立刻抓住机会:
“鹤庭,你别被她带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医院流程的责任,不是听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医院有责任?”
舒颜一怔。
“孩子死在医院,当然要查医院。”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医院流程?”
舒颜立刻红着眼:
“我只是猜的。”
“知微姐,你刚没了孩子,我理解你想找人发泄,可你不能随便冤枉我。”
她说着,声音更软:
“绵绵今晚也生病了,我只是让鹤庭陪她打个针。”
“谁能想到穗穗会突然这么严重?”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穗穗是突然严重?”
舒颜脸色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李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和什么人交涉。
“姜女士,医院法务已经同意封存急救记录。”
我握紧手机:
“查到权限变更了吗?”
顾鹤庭猛地抬头。
我直接按了免提。
李律师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查到了。”
“穗穗进抢救室后,系统原本启动的是顾氏儿童急救绿色通道。”
“但十五分钟后,专家会诊和特需抗敏药调用被撤回。”
我问:
“是谁撤的?”
李律师顿了顿:
“操作申请来自顾总名下的一级家属副权限。”
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鹤庭几乎是立刻开口:
“什么叫一级家属副权限?”
李律师继续说:
“医院系统备注,对方为顾总授权的一级家属联系人。”
“她致电急救协调台,说穗穗只是普通哮喘,不需要占用顾氏绿色通道。”
“随后,专家组转去输液区,服务另一名儿童患者。”
舒颜脸色惨白。
舒绵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那不是你刚才打电话说的吗?”
这一刻,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舒颜身上。
她终于慌了。
“不是我!”
“绵绵记错了,她只是个孩子!”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李律师,继续查。”
“我要听那通电话。”
舒颜尖声道:
“姜知微,你疯了!”
“医院电话是隐私,你凭什么听?”
我看着她:
“因为死的是我女儿。”
李律师那边传来键盘声。
过了几秒,他开口:
“姜女士,医院暂时只能确认通话来自舒小姐登记的手机号。”
“完整录音需要警方调取。”
舒颜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
她立刻哭着说:
“你听见了,只是手机号,不能证明是我说的。”
“我的手机绵绵也拿过,护工也拿过,说不定是别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
若是从前,顾鹤庭一定会把她挡在身后。
然后冷着脸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可这次,他没有动。
我转身看向院方负责人。
“报警。”
负责人脸色一变:
“姜女士,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孩子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赔偿方面可以谈。”
我看着他:
“我不要赔偿。”
“我要报警。”
“有人冒用家属权限,干扰急救调度,导致我女儿错过抢救窗口。”
负责人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拿出一张旧工作证。
那是我辞职前留下的记者证。
已经过期,却足够让他看清我的名字。
“我以前跟过你们医院基金会违规捐赠的线。”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下来。”
负责人脸色彻底变了。
警察来得很快。
医院封锁了相关系统。
舒颜被要求留在现场配合调查。
她终于撑不住,哭着抓住顾鹤庭的袖口:
“鹤庭,你帮我说句话啊。”
“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绵绵当时在发烧。”
顾鹤庭喉结滚动:
“绵绵什么病?”
舒颜一怔。
“急性高烧。”
医生翻开记录:
“舒绵,体温三十七度八,普通上呼吸道感染,无抢救指征。”
我盯着她:
“三十七度八。”
“你抢走了我女儿的绿色通道。”
“就为了让你的女儿不用排队输液?”
顾鹤庭低头看着舒颜,眼底最后一点温情碎得干干净净。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自己的手。
“所以,是你害死了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