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和林婉柔的案子,在半年后开庭审理。
因为证据确凿,社会影响恶劣,他们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曾经的院长和护理部主任,将在监狱里度过他们的余生。
我没有去听判。
对我来说,当他们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律所的声誉因为这个案子达到了顶峰,找我打官司的人踏破了门槛。
但我都拒绝了。
我向律所递交了辞呈,给自己放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假。
我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妈妈一直想去但没机会去的西藏,在布达拉宫前,为她点了一盏酥油灯。
去了她最喜欢的海边,在沙滩上写下她的名字,看着潮水一遍遍将它带走。
我试图用旅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却发现,仇恨消失之后,留下的,是更加巨大的空虚。
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张文清的电话。
他的抑郁症在出庭作证后,奇迹般地好了很多。
“念念,我打算和几个老伙计,开一个公益性质的医疗援助机构。”
“专门为那些打不起官司,讨不回公道的医疗事故受害者,提供免费的法律和医疗咨询。”
“你愿意来做我们的法律顾问吗?”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浮现出医院门口那个抱着儿子遗像痛哭的老人。
浮现出李娟抱着病弱儿子时绝望的眼神。
浮现出妈妈躺在病床上,对我微笑的最后模样。
我突然明白了。
复仇,不是结束。
守护,才是。
守护那些像我母亲一样,无辜逝去的生命。
守护那些像曾经的我一样,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求助者。
用我所学的法律,去捍卫医患之间最后的那一点信任和良知。
这或许,才是我作为律师,真正的意义。
也是我作为她的女儿,最好的告慰。
“我愿意。”
我对电话那头的张文清说。
“张叔,我愿意。”